残阳如血,洒在青峰山脉最外围的落霞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衫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半块麦饼,眼神却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铁匠铺。铺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铁匠王大叔正给邻村的猎户打一把柴刀,火星子溅在青砖地上,像极了天上碎掉的星子。
少年叫林缚,今年十四岁,是村里的孤儿。三年前爹娘上山采药时坠了崖,只留他一个人守着间漏风的土坯房。村里人念他可怜,东家给碗粥,西家送件衣,才算把他拉扯到现在。
“林缚,发啥呆呢?”王大叔把烧红的铁坯往水里一浸,“滋啦”一声腾起白雾,“明儿跟张猎户进山采些草药,换些铜钱买米,别总靠着村里接济。”
林缚回过神,用力点头:“晓得了,王大叔。”
他啃完麦饼,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转身往村后走。爹娘生前是采药人,他打小跟着认了不少草药,只是如今山外围的草药越来越少,得往更深些的地方去才够换口粮。
暮色渐浓,林缚没回家,反而抄了条近路往村后的黑风谷走。那地方据说有野兽出没,村里人很少去,但他记得娘说过,谷里背阴处长着一种叫“凝露草”的草药,能卖个好价钱。
谷里比外面暗得快,参天古树遮天蔽,只有零星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林缚攥紧了腰间的柴刀,脚步放轻,眼尖地在一块岩石下看到了几株叶片上挂着晶莹水珠的凝露草。
“找到了!”他心里一喜,蹲下身小心地挖着草。
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一松,整个人“噗通”一声摔进了一个半人深的土坑。
“嘶——”林缚揉着发疼的膝盖,借着月光往坑底看,发现这坑像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坑底铺着一层碎石头。而在碎石堆里,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石匣正静静躺着,匣子表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纹路,像是某种从没见过的文字。
他把石匣捡起来,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不像普通石头,上面刻着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暗光。匣子没有锁,轻轻一掰就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卷泛黄的兽皮,上面用朱砂画着些奇怪的图案——有的像扭曲的人形,有的像流转的云雾,旁边还写着几行同样古怪的文字,和石匣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林缚看不懂,但指尖碰到兽皮时,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窜进身体,像冬里喝了口热茶,舒服得让他忍不住眯起眼。
“这是啥?”他把兽皮卷起来塞进怀里,又将石匣揣进袖袋。不管是什么,总比空着手回去强,说不定能让村里的教书先生看看上面的字。
爬出坑时,天已经全黑了。林缚不敢再耽搁,抱着采到的凝露草快步往村里赶。
回到土坯房,他点上油灯,又把兽皮取出来铺开。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在那些朱砂图案上,竟像是活了过来——那些扭曲的人形仿佛在缓缓动弹,云雾图案里似乎有流光在转。
林缚看得入了迷,鬼使神差地跟着最前面那个“人形”的姿势,抬手、屈膝、沉腰……
一套动作做下来,他忽然感觉丹田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股比刚才更明显的暖流缓缓升起,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刚才摔疼的膝盖竟不疼了,连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这……这是……”林缚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狂跳。
他想起村里老人讲过的故事——山外有“仙人”,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而想要成为仙人,就得修炼一种叫“功法”的东西。
难道……这卷兽皮上的,就是传说中的功法?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着少年眼里燃起的光。窗外,青峰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连绵起伏,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村民的哭喊:“怪物!是怪物!”
林缚心里一紧,抓起柴刀就往外跑。只见村头的方向,几道漆黑如墨的影子正在肆虐,它们长得人形却没有五官,浑身冒着腥臭的黑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石头都被腐蚀得冒起白烟。
“是浊魔!”村里最年长的李婆婆瘫坐在地上,声音发抖,“老祖宗说过,青峰山脉深处有归墟封印,一旦封印松动,浊魔就会出来害人!”
一道黑气朝着李婆婆扑去,林缚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将老人推开。黑气擦着他的胳膊掠过,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破洞,皮肤传来火烧火燎的疼。
“林缚!”李婆婆惊呼。
林缚咬紧牙关,正要挥刀反抗,怀里的兽皮突然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灼热。一股浓郁的绿色光芒从兽皮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开来,碰到黑气的瞬间,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滋滋”作响地消散了。
“这……这是……”林缚愣住了,看着自己手臂上流转的绿色光芒,又看了看怀里的兽皮——那些朱砂图案中的“云雾”,竟像是变成了灵植的纹路。
“那兽皮……是灵植本源的载体!”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气中传来,几道黑影齐齐转向林缚,眼神贪婪,“血煞教大人有令,夺取灵植载体,助归墟封印彻底松动!”
原来这些怪物是血煞教引来的!
林缚握紧了怀里的兽皮,绿色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他看着村里枯萎的草木和哭喊的村民,想起爹娘生前说过“要守护落霞村”的话,丹田处的暖流再次沸腾——他不知道什么是归墟,什么是血煞教,但他知道,不能让这些怪物毁了家园。
“想抢我的东西,先过我这关!”少年握紧柴刀,眼里燃起不屈的光。
窗外的残阳早已落下,但少年心中的火焰,却因这卷神秘的青玄道兽皮卷,和即将到来的危机,燃烧得愈发炽烈。一个关乎归墟封印、灵植本源、血煞教与浊魔的波澜壮阔故事,就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