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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从黑风谷回来的路上,林缚一直攥着完整的玉佩,怀中的青玄道兽皮卷隐隐发烫,白狐蜷缩在他怀里,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手腕,传递着安心的气息。玉佩的灵植纹路与兽皮卷共鸣不断,他能清晰感受到“玄水崖→青玄观”的路线指引,也能察觉到身后隐约传来的煞气——血煞教的追兵,果然没放弃。

张猎户见他一路警惕张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熊瞎子吃了亏,短期内不敢再来。但那谷里的‘黑气怪物’(呼应血煞教)还在游荡,咱们快点回村才安全。”

林缚点点头,将白狐往怀里紧了紧。他知道,兽皮卷和灵植本源的秘密不能泄露,血煞教的追也近在咫尺,唯有尽快抵达青玄观,才能真正脱险。

回到落霞村时,已是傍晚。村口的老槐树下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比赶集还热闹。林缚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站在石台上,手里拿着一块晶莹的玉牌,正高声说着什么。

“……青云宗三十年一次开山收徒,凡十五岁以下少年,皆可上前测灵!有灵者,随我回宗修行,从此跳出凡俗,踏上仙途!”

“青云宗?”林缚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在村里老人的故事里听过这个名字,却也记得前几章玉佩传递的“青玄观”指引——两个门派并无关联,此刻突然出现,未免太过蹊跷。

“测灵?那是啥?”有村民小声问。

青袍男子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玉牌:“此乃测灵玉,将手放上去,若玉牌发光,便是有灵。灵越纯,光芒越盛。”

说话间,一个孩童被推了上去,怯生生地将手放在玉牌上。玉牌毫无反应。青袍男子摇了摇头,示意孩童下去。接着又上去几个少年,玉牌都静悄悄的,人群里渐渐起了些议论声。

“看来这落霞村,是没什么仙缘了。”青袍男子收起玉牌,似乎准备离开,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林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缚攥紧口袋里的玉佩,手心全是汗。他想起《青玄灵植诀》的修炼法门,想起灵植之力退敌的威力——如果这一切真和“修仙”有关,那他的灵,或许是独有的灵植骨,测灵玉未必能识别。

“仙师!”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往前迈了一步,“我能试试吗?”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张猎户想拉他,却被他避开了。青袍男子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怀里抱着白狐,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衫,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把玉牌递了过来:“试试吧。”

林缚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了测灵玉上。

一秒,两秒,三秒……

玉牌依旧是冰冷的白色,没有任何变化。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就说嘛,一个孤儿哪有什么仙缘。”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却像被粘住了似的,怎么也挪不开。他不甘心——明明灵植之力真实存在,明明兽皮卷藏着修仙奥秘,为什么测灵玉没有反应?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怀中的玉佩突然发烫,与兽皮卷产生强烈共鸣,一股淡绿色的灵植之力顺着他的手臂,悄悄涌入测灵玉中。

“嗡——”

测灵玉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常见的红、黄、蓝等灵色,而是一种温润的淡绿色,像雨后的草木,虽不耀眼,却蕴含着勃勃生机,光芒越来越盛,渐渐笼罩了整个玉佩。

青袍男子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不耐瞬间变成了震惊,甚至带着一丝狂喜:“这……这是罕见的灵植骨!百年难遇!”

他一把抓住林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急促:“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父母是谁?”

林缚被他抓得生疼,皱眉道:“我叫林缚,是孤儿。”

青袍男子的眼睛更亮了,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好!好!跟我走,我带你回青云宗!”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靠接济过活的孤儿,竟然真有仙缘。张猎户拍了拍他的背,眼里满是欣慰:“好小子,有出息了!”

林缚却没那么高兴。他注意到,刚才测灵玉发光时,村口的老槐树下,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那身影纤细,动作极快,转瞬就消失在树后,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和他之前捡到的银色发带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那个在黑风谷见过的白衣人!

他心里一动,故意放慢脚步,落后青袍男子几步,假装整理竹篓,实则用眼角余光往老槐树的方向瞥去。树影的缝隙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正闪着微弱的光。

等人群散去,他借口回家收拾行李,快步跑到老槐树下,扒开落叶,发现了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纸条是用某种光滑的树皮做的,上面用银粉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像是女子所书:“青云宗有假,乃血煞教伪装,勿信!速去玄水崖,寻另一半兽皮与青玄观秘境入口,可解灵植本源之谜。”

林缚的心跳瞬间乱了。血煞教伪装青云宗?玄水崖的秘境入口?这纸条上的信息,恰好印证了他对青袍男子的怀疑,也与玉佩指引的青玄观路线吻合。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青山,夕阳正一点点沉入山后,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手里的纸条被风吹得微微颤动,而身后的煞气感应越来越清晰——血煞教的大部队,恐怕已经近村子了。

去青云宗,就是自投罗网;去玄水崖,虽前路未知,却是唯一能解开秘密、前往青玄观的生路。

“林缚!磨蹭啥呢?再不走就赶不上进山的马车了!”青袍男子的声音从村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甚至夹杂着几分催促的压迫感,身上的煞气也隐隐泄露。

林缚攥紧纸条,将它塞进怀里,又摸了摸藏在贴身衣物里的兽皮卷、玉佩和《青玄灵植诀》。他看了一眼自家漏风的土坯房,又看了一眼黑风谷通往玄水崖的方向,忽然有了决定。

他朝着村口跑去,嘴上应着“来了”,脚下却故意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趁着低头揉膝盖的功夫,他飞快将纸条塞进旁边的石缝里,又用泥土细细盖好,确保没人能发现。

“怎么这么不小心?”青袍男子皱着眉扶他起来,眼神里的急切更明显了,甚至忍不住上下扫了他几眼,像是在确认兽皮卷的踪迹。

林缚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这青袍男子,果然是血煞教的伪装!

“仙师,我能不能……先去跟张叔道个别?他对我恩重如山,我走了总得跟他说一声。”林缚故意装作不舍的样子,眼里挤出几滴眼泪,语气带着恳求。

青袍男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又感应到远处近的煞气,不耐烦地说:“快去快回,最多一刻钟!别耽误行程!”

林缚点点头,转身就往张猎户家跑。他没真的去道别,而是绕到屋后的柴房,从柴火堆里翻出一个破旧的布包,将兽皮卷、玉佩、《青玄灵植诀》和银色发带都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又往包里塞了两个窝头和一小袋水,最后把布包紧紧系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他运转灵植之力催生柴房外的藤蔓,快速遮掩住后窗的痕迹,随即推开后窗,翻了出去。后窗对着村后的小路,小路尽头,正是通往玄水崖的方向——那里不仅有另一半兽皮,更是前往青玄观的必经之路。

他不知道玄水崖具体在哪里,也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绝不能跟着那个伪装成青云宗的血煞教教徒走。

跑过黑风谷的入口时,林缚回头望了一眼落霞村。村口的老槐树下,青袍男子还在等着,而远处的天际,已泛起淡淡的黑气——血煞教的大部队,终于到了。

林缚握紧腰间的布包,白狐在他怀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似在警惕,也似在鼓劲。他不再犹豫,转身钻进了密林。夜色渐浓,林子里的风越来越凉,却吹不散他眼里的光。

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他都要找到另一半兽皮,抵达青玄观,揭开灵植本源的秘密,彻底摆脱血煞教的追。

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守护落霞村的村民,守护那些藏在兽皮卷和玉佩背后的、尚未可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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