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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行!我宁可病死,也绝不让你为我枉送性命!”

宁中则厉声喝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你是我徒儿,我岂能……”

“您更是我师娘!”

令狐冲一声怒吼,打断了她的话,双目赤红地盯着她:

“师父闭关,华山上下谁能为您续命?唯有弟子!我这条命是华山给的,今还给师娘,天经地义!您若死了,弟子独活于世,又有何意义!”

“您要是真疼我,就给我活下去!”

字字泣血。

句句诛心。

宁中则彻底怔住了。

那双平里充满了温婉与威严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茫然与震撼。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令狐冲。

霸道,疯狂,却又……深情得让人心颤。

就在她这心神失守的刹那。

令狐冲哪还会给她半分反悔的余地。

【崖上风雪寒,

洞中春意暖。

以身化炭火,

为玉驱霜残。】

他不再犹豫,猛地将滚烫的右掌,死死按在了宁中则背后那片被冷汗浸透的衣衫上!

隔着薄薄的衣衫,那惊人的柔软与彻骨的冰寒一同传来, 令狐冲心中猛地一荡。

“嗡!”

掌心相接的瞬间,令狐冲体内的双修体质如同饿了千年的饕餮,轰然觉醒!

那股盘踞在宁中则体内、霸道无比的寒毒,

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

爽!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直冲天灵盖!

致命的寒毒一入经脉,瞬间被炼化为最精纯的内力,冲刷着他涸的气海。

一载苦修、

三载、

十载……

内力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令狐冲爽得后脊椎骨都在颤栗,险些就要呻吟出声。

但他不能。

他是影帝。

他在救人。

他死死咬紧牙关,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在这昏暗中显得有些狰狞扭曲。

可在宁中则的感知里,这一幕却是截然不同的悲壮!

体内的沉疴正在飞速消退,久违的暖意重新流淌在血液之中。

可代价呢?

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只原本滚烫的大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失温。

变凉。

变冷。

直至如同一块万年寒冰,刺骨锥心!

她艰难地扭过头。

借着即将燃尽的烛火,她看见了令狐冲那张脸。

惨白如纸。

眉毛、发梢,竟已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他在发抖。

那种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哆嗦,本演不出来。

这不是疗伤。

这是在拿命换命!

这傻孩子是在把那些能人的寒毒,生生引渡到他自己的身体里啊!

“冲儿……住手……求求你……”

宁中则心神俱裂。

眼泪决堤而出,模糊了视线。

“你会死的……傻孩子……为了我不值得……快停下啊!”

什么礼义廉耻。

什么师徒大防。

在这一刻生与死、恩与义的血色冲击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只剩下最纯粹的心疼与绝望。

“我不放!”

令狐冲嘶吼出声,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他眼中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手掌如同生了,死死吸附在那片温软之上。

“只要师娘能活……”

“就算这条命搭进去又如何!”

“就算是……经脉尽断变成废人,哪怕是死……我也认了!”

好!

这词儿说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令狐冲内心狂笑,一边感受着修为坐火箭般的飙升,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哭吧,感动吧。

师娘,您越是愧疚,这心魔的情种便种得越深。

“冤家……”

“你真是个……冤家……”

宁中则呢喃着,眼神终于涣散。

【梅蕊初承雪,

暗香渡春晖。

朱唇恐梦惊,

意乱情难收。】

巨大的悲恸、感动,与体内气血回涌的冲击交织在一起,彻底击垮了她紧绷的那弦。

她身子一软,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彻底晕死过去。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令狐冲心中暗道一声:

好险,差点破功。

此时洞内重归死寂,唯有洞外风雪怒号。

确认怀中妇人已然人事不省,令狐冲脸上那种舍生取义的痛苦瞬间消散。

他长出一口带着冰晶的浊气,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神光内敛,精芒四射,哪里有半点虚弱将死的样子?

丹田之内,真气浩荡如江河,奔腾不息。

比在那思过崖苦修几十年还要精纯深厚!

“嗡!”

那股如鲸吞海吸般的畅戛然而止。

令狐冲眉头猛地一皱。

卡住了。

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内的气机,宁中则心脉深处那团最顽固、也是最核心的寒毒本源,

就像是锁在万年玄冰下的磐石,纹丝不动。

一道明悟随之浮上心头。

权限不够。

仅仅是掌心贴背这种程度的接触,就像是隔靴搔痒,只能吸走表层的寒气。

要想撬开那扇紧闭的大门,彻底拔除这最后六分的病,除非……

除非能打破那层名为“师徒”的厚重枷锁。

不再是隔着衣衫,而是……肌肤相亲?

亦或是,

唇齿相依的深度交融?

令狐冲的目光落在怀中妇人那张苍白却难掩风韵的脸庞上,呼吸不由得乱了一拍。

前世读原著时,便觉宁中则一生太过凄苦,嫁给伪君子,又被当成弃子。

即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依然紧锁,

额前的乱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那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模样,毫无防备地瘫软在他怀里。

轰!

令狐冲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脑海中封存的画面在这一刻疯狂重叠。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恍惚间,怀里抱着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华山女侠,

而是那个雨夜里全身湿透、倒在他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的女孩。

那一晚的雨,和今夜的风雪一样冷。

“云儿……”

令狐冲下意识地低喃,指尖不受控制地抚过宁中则冰凉的脸颊,

眼底涌起一股连他自己都分不假的酸涩与痴狂。

这该死的瓶颈,来得真不是时候。

不,不对。

令狐冲眸光流转,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只有自己能懂的苦笑。

这哪里是瓶颈?

这分明是老天爷看他一片痴心,特意赏赐的一道免死金牌。

若是一次便将寒毒彻底除了,从此恩债两清,

那后即便他有心想要亲近,又该寻个什么理由?

难不成还真能天天厚着脸皮往师娘房里钻?

唯有这病未除,唯有这寒毒尚在,这一切才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这不是他令狐冲不想救到底,是这寒毒太过霸道,非一之功可解啊。

这叫什么?

这叫细水长流。

这叫为了师娘的身体着想,不得不进行“长期疗程”。

只要每逢阴雨天寒毒发作,那唯一能救她、能缓解她痛苦的人,

便只有他令狐冲。

这种性命相托的羁绊,才是这世间最难解的情毒。

“师娘……并非徒儿留力,实在是这寒毒深入骨髓,急切不得……”

令狐冲在心底轻叹一声,原本锐利的眼神瞬间切换,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痛惜与柔情。

他颤抖着伸出指尖,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碎了一场美梦,

细致地替宁中则拢好了背后凌乱的衣衫,遮住了那片令他心神摇曳的雪白。

这剩下的寒毒,便让它先留着吧。

它不是病。

它是后每一个风雪夜里,徒儿那一腔无处安放的孝心,唯一的去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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