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宋家别墅门口。
唐诗推开车门想往里走,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唐诗。”宋辞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带着紧张。
她回过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我……我没有骗你。”
宋辞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比平时低沉:“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唐诗的心脏狠狠跳了下。
“唐诗,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宋辞往前走了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我不该装得那么冷漠。
不该让你伤心,不该让你受委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底全是懊悔和不安:“我以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说出来。
可是这几天,看着你躲着我,看着你跟别人说笑,我才发现……”
“发现什么?”唐诗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发现我快要失去你了。”
宋辞的手收紧了些,眼神真挚得让人心疼:“唐诗,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唐诗突然抬起头看他。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蒙了层水雾。
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动。
宋辞的呼吸滞了下。
下秒,他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的吻比在KTV门口更温柔,也更小心翼翼。
他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另只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腰侧,像是在拥抱什么易碎的珍宝。
门边的阴影将两人笼罩,梧桐树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唐诗的大脑片空白,她能感受到宋辞唇上的温度,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手指,能感受到他克制又热烈的情感。
许久,宋辞才松开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唐诗,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唐诗的脸颊滚烫,她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别墅。
“咔哒”一声,房门反锁。
唐诗背靠着门板,捂着自己的口,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
她的唇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那种滚烫的感觉路蔓延到耳后。
“唐诗,你冷静点…”她对自己说,却发现本冷静不下来。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走心里那股甜蜜的躁动。
水汽氤氲中,前世的记忆又开始在脑海里回放。
她直以为宋辞娶她是因为那次意外的责任,以为他心里住着那个样样优秀的明姝。
可现在,当她尝试着剥离掉那些自卑与偏见,以个旁观者的视角去审视那段婚姻时,很多被忽略的细节竟然慢慢浮出了水面。
大二结婚后的那个冬天,她发高烧,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整夜握着她的手,不停地换着额头上的冷毛巾。
那时候她以为是保姆阿姨。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双手修长有力,指腹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宋辞特有的味道。
还有,每次他出差回来,带的礼物从来不是商场导购推荐的爆款。
而是她随口提过句喜欢的独立设计师作品,或者是她爱吃的那个偏僻巷子里的点心。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责任,他大可不必做到这种地步。
唐诗关掉花洒,擦身体,换上柔软的睡裙。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颊绯红,眼眶微红的自己,猛地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那张亲密照,照片里明姝笑得灿烂,侧头依偎在宋辞肩上。
以前她看这张照片,只觉得心如刀绞,看眼就想逃。
可现在她闭上眼仔细回想,照片里的宋辞,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双手死死地在白大褂的兜里,眼神本没有落在明姝身上,而是看向了镜头外,透着种被打扰的厌烦。
那本不是依偎,那是明姝借位的偷拍。
“我怎么这么笨……”
唐诗走出浴室,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她盯着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灯,脑海里乱成了锅粥。
明姝今晚那句“对不起”,还有宋辞在KTV里近乎绝望的表白,像两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前世那个充满误会的死结。
原来,所谓的“不爱”,全都是她个人的胡思乱想和明姝精心编织的谎言。
宋辞那个闷葫芦,前世到死都没说出那句“我爱你”,只会用那种笨拙又沉默的方式护着她。
而她,却在明姝的挑拨下,把自己关进了抑郁的牢笼里。
想到这里,唐诗觉得脸颊发烫,那是羞愧,也是迟来的甜蜜。
她想起刚才在门口,宋辞低头吻她时,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那个清冷孤傲的学霸,竟然在害怕,害怕她真的会接过林亦然的花。
“噗嗤——”
唐诗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床上滚了圈。
太尴尬了。
她这几天又是躲避,又是说狠话,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生温柔,宋辞那时候心里得有多憋屈啊?
寂静的深夜,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声轻微的关门声。
唐诗屏住呼吸,那是宋辞的房间。
她知道他也没睡。
她盯着那堵墙,仿佛能穿过砖石看到那个清冷的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对着那瓶没送出去的酸发呆。
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原本坚定的“放手”计划,在真相面前溃不成军。
既然这世,明姝主动退出了,宋辞也学会了开口说话。
那她……
是不是可以再贪心点?
唐诗摸了摸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松香味。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世,她不要再做那个患得患失的胆小鬼了。
既然他追过来了,那她就……
稍微矜持那么点点,再让他多追会儿好了。
前世都是她在追他,卑微地讨好,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次,她也想看看,那个高高在上的宋辞,会怎么追她。
想看他着急的样子,想看他笨拙地讨好她的样子,想看他眼里只有她的样子。
毕竟,让那个不可世的宋医生尝尝追妻的滋味,好像也不错。
带着这种又酸又甜的心思,唐诗终于在天快亮时,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没有鲜血和尖刀,只有少年宋辞穿着白衬衫,站在梧桐树下,对着她伸出手,眉眼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