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接过那个空得仿佛被狗舔过的瓷碗,随手扔进水槽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妈,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哪来的蛊?”
沈知意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眼神戏谑。
“这就是您刚才瞧不上的‘白开水’,学名开水白菜,国宴菜。”
陆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表情精彩得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刚才那股指点江山的嚣张劲儿此刻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
她局促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又往那口砂锅上飘。
那锅里还在微微冒着热气,那股子勾魂摄魄的鲜香虽然淡,却像是要把她肚子里的馋虫全都钩出来游行示威。
“咳……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确实……确实比家里的厨子强那么一点点。”
陆母死鸭子嘴硬,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手里那只几十万的爱马仕皮包带子。
“既然是国宴菜,那就不能浪费。我看这锅里还有不少,再给我盛一碗,刚才喝太快,没尝出味儿来。”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拿汤勺,那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沈知意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出,身形一晃,轻飘飘地挡在了灶台前。
“不行哦,妈。”
她双手抱,嘴角噙着一抹人畜无害的笑。
“这就剩两碗的量了,是留给景明和子恒的晚餐。您也知道,熬这一锅汤费时费力,这可是‘限量版’。”
听到“限量版”三个字,陆母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是她听到奢侈品柜姐推销时的条件反射。
“什么留给他们?我是你婆婆!长辈先吃你懂不懂?”
陆母急了,看着那锅近在咫尺却喝不到的汤,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
她一咬牙,猛地把那个限量的爱马仕包包往沈知意怀里一塞。
“换!我拿这个跟你换!”
“这是我上个月刚配货拿到的,全新没背过几次,抵你这一锅……不,抵你这一碗汤绰绰有余了吧?”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足以抵普通人几年工资的包,淡定地把它推了回去。
“妈,我不缺包。”
“再说了,我也没那个美国时间去给包做保养。这汤是给家里那两只‘吞金兽’补身体的,谁来也不换。”
陆母抱着被退回来的包,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想她堂堂陆家主母,居然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要是传出去,她不要面子的吗?
“你……你这个死脑筋!”
陆母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她甚至有点后悔刚才进门时不该骂得那么狠,这下好了,把厨子得罪了,连口汤都没得喝。
为了挽回那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面子,陆母梗着脖子强行挽尊:
“行!不喝就不喝!谁稀罕似的!”
“我那是怕你做多了没人吃浪费食材!既然是留给景明的,那我就不跟你抢了,省得别人说我这个当婆婆的刻薄!”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可刚迈出两步,又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那种极致的鲜味还在唇齿间回荡,让她本挪不动步子。
要是下次想喝还没得喝怎么办?
陆母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那枚硕大的鸽血红宝石戒指上。
她心一横,用力把戒指摘了下来。
“接着!”
沈知意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只觉得掌心一沉,那一抹红艳艳的光泽差点闪瞎了眼。
“这……”
“这是预付的伙食费!”
陆母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后悔。
“下次我要喝的时候,你必须第一时间给我做!不许推三阻四!也不许说是限量的!”
说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落荒而逃。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真香”后的狼狈。
沈知意捏着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看着那飞快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傲娇老太太,还挺可爱的。
……
别墅大门口。
陆母刚冲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一堵坚硬的人肉墙。
“妈?”
陆景明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自家亲妈撞了个踉跄。
他扶住明显有些慌乱的陆母,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您怎么来了?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按照他对母亲的了解,她今天来肯定是来找沈知意麻烦的。
本来他还担心沈知意受委屈,想着赶紧回来救场,可看母亲这副表情,怎么不像是刚吵完架的样子?
反而像是……刚偷吃完还没擦净嘴?
陆母看到儿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刚才那颗为了口汤而狂跳的心脏。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披肩,恢复了往那副高贵冷艳的模样,只是看向陆景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拍了拍陆景明的肩膀,语重心长,甚至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严肃:
“儿啊。”
陆景明一头雾水:“怎么了?”
陆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别墅,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地说道:
“妈以前教你的那些什么‘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那是老黄历了。”
“咱们做人要懂得变通。”
陆景明越听越糊涂,完全跟不上亲妈的脑回路。
“您到底想说什么?”
陆母恨恨地盯着自家儿子那张帅脸,咬牙切齿地传授了今天的人生感悟:
“想要在这个家过得好,你得好好通过你的胃,去抓住那女人的心!”
“这才是豪门生存法则!记住了吗!”
陆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