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那一波作后,沈知意的摊位算是彻底火了。
为了回馈那些蹲在马路牙子上排队的老顾客,她决定在家研发个新品——“蟹黄汤包”。
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个功夫。
沈知意一大早就让人送来了阳澄湖的顶级大闸蟹,个个都是六两以上的公蟹,满黄满膏。
厨房里,热气蒸腾。
她手里拿着专用的蟹八件,手腕翻飞,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不一会儿,满满一盆金灿灿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就被剔了出来,堆得像座小山。
起锅烧油,猪油混合着菜籽油,下入姜末爆香,再倒入蟹粉小火慢熬。
“滋啦”一声。
那股霸道的鲜香味儿瞬间像是长了腿,顺着厨房的门缝就往外钻。
还没完。
真正灵魂的皮冻,是用猪皮刮洗净,熬煮三个小时,直到汤汁浓稠发白,冷藏成冻,再切成细丁拌入蟹粉馅里。
这样蒸出来的包子,那才叫一口一包汤。
“好香啊……”
门口传来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陆子恒刚放学,连肩上的书包都忘了放。
平里傲娇得不行的小少爷,此刻正踮着脚尖,两只手扒在流理台边缘,眼巴巴地盯着案板。
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小狼崽子没什么两样。
“还要多久啊?”
陆子恒吸了吸鼻子,感觉魂儿都要被那香味勾走了。
沈知意手里擀面杖飞舞,一张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在她手下成型。
“去洗手,半个小时。”
她头也没抬,指尖捏着面皮边缘,轻轻一转,十八个褶子如同花瓣般绽放。
精致,漂亮,艺术品似的。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按响了。
“哎哟,我这大孙子放学了吧?来看看你!”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陆母提着几个礼盒,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她嘴上喊着孙子,眼睛却直勾勾地往厨房方向瞟,鼻翼更是控制不住地翕动。
好鲜!
这也太鲜了!
“妈,您怎么来了?”
陆景明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正松着领带往里走,显然也是被这满屋子的香味回家的。
“咳,我这不是刚得了一套红宝石头面嘛,寻思着沈……咳,知意皮肤白,戴着肯定好看,特意送过来。”
陆母把手里几十万的首饰盒往茶几上一扔,脚下一拐,直接改道去了餐厅。
“饭好了没?既然都在,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吃一口吧。”
陆景明:“……”
陆子恒:“……”
十分钟后。
第一笼蟹黄汤包端上桌。
热气腾腾的蒸笼盖一掀开,白雾散去。
只见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汤包卧在笼屉里,皮薄得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金黄色的汤汁在轻轻晃动,如同流动的黄金。
“咕咚。”
餐桌旁响起三声整齐划一的吞咽声。
“小心烫,先开窗,后喝汤。”
沈知意把盛着醋碟的小碟子推过去,淡淡提醒道。
陆子恒早就等不及了。
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汤包,放在勺子里,学着沈知意的样子,在包子侧面咬了一个小口。
金黄色的汤汁瞬间涌了出来。
他赶紧凑上去,用力一吸。
“唔!”
鲜!
极其浓郁的蟹香混合着肉冻的醇厚,在舌尖炸裂开来。
那是没有任何腥气的极致鲜美,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
陆子恒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脚丫在椅子底下晃啊晃。
陆母也不甘示弱,顾不上什么贵妇仪态,一口气吸了汤汁,然后蘸了点姜醋,连皮带馅一口吞下。
蟹肉的鲜甜,猪肉的嫩滑,加上面皮的劲道,这口感简直绝了!
“这哪是包子啊,这就是吃的玩意儿!”
陆母一边感叹,一边把筷子伸向了下一个。
陆景明动作优雅,速度却极快。
他刚把一个汤包送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咬开,滚烫的汤汁就在口腔里爆开了。
“嘶——”
舌尖传来一阵剧痛。
但他硬是没舍得吐出来,眉头紧锁,囫囵吞枣般把那滚烫的美味咽了下去。
烫。
但是真香。
一笼汤包只有八个,转眼间笼屉就见了底。
此时,笼屉里只剩下孤零零的最后一个汤包。
气氛瞬间凝固。
陆景明和陆子恒父子两人的筷子,同时伸向了那个汤包,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我是你老子,这几天公司忙,我需要补补。”
陆景明沉着脸,筷子夹住汤包的一边,死也不撒手。
“我是你儿子!我还在长身体!我也要补!”
陆子恒瞪圆了眼睛,两只手抓着筷子,使出了吃的劲儿往回拽。
“松手。”
“我不!”
父子俩隔着一张餐桌,为了一个包子,眼看着就要上演全武行。
旁边的陆母眼疾手快,趁两人僵持不下,那只带着翡翠镯子的手猛地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