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vi沉默了几秒，提议：“主人，这种事，不需要您亲自动手。我可以现在帮您联系世界上顶尖的手。让手解决掉所有接触雪莉的异性。这样，就没人敢轻易触碰雪莉小姐了。”
这句话说得平静，理性，就像在建议订购一份实验材料。
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Adem猛地回头，看向站在餐厅角落的Fovi。
机器人的圆形显示屏闪着平稳的蓝光，没有任何异常。
但这句话……这句话听起来太像他自己的心声了。
“Fovi？”他皱眉，“你……”
“不要这样看着我，主人。”
Fovi平静地回应，“我只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据我对您情感模式和思维逻辑的分析，当您说‘我想剁了这个男孩的手’时，您的脑电波显示您是认真的。您确实在考虑如何永久消除这个威胁。”
Adem愣住了。
他重新看向投影，看着那个金发少年在舞台上谈笑风生，看着他和雪莉并肩站立，看着他们偶尔的眼神交流。
是的，Fovi说得对。
他确实在想，很认真地想，如何让这个男孩消失。
如何让所有对雪莉有非分之想的人消失。
如何建立一个只有他和雪莉的世界，没有外人，没有威胁，没有分离。
这个想法如此强烈，如此清晰，以至于他自己都感到恐惧。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雪莉的占有欲强烈到可以轻易考虑伤害他人？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爱情变得如此扭曲，如此危险？
Adem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自责。
“不，”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不能那样做。雪莉会恨我的。”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但目光依然锁定在投影上。
他要看着，要确保那个男孩不再碰她，要确保她安全。
但就在这时，画面里的雪莉忽然转身离开了舞台。
她快步走向后台，身影消失在幕布后。
Adem立刻紧张起来：“她去哪儿了？”
Fovi调出后台区域的监控画面。
他们看见雪莉穿过忙碌的后台，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她推开门，走进去，然后——
画面断了。
洗手间里没有摄像头。
Adem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盯着那个静止的画面，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各种可能性：
她摔倒了？生病了？遇到麻烦了？还是……那个男孩跟着她进去了？
“Fovi，调取洗手间门口的监控！”他急促地说。
新的画面展开。洗手间门口一切正常，没有人进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莉没有出来。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Adem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开始在餐厅里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呼吸越来越急促。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为什么这么久？”
“可能是女孩子补妆需要时间。”Fovi试图安抚，“或者……生理期不适。”
Adem知道Fovi说得有道理。
但他就是不安。
此刻，来到洗手间的雪莉，推开洗手间厚重的橡木门时，首先注意到的是异样的安静。
不是没有人，最里侧的隔间门下，露出一截深蓝色的校服裙摆，还有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
鲜红的血，正从那扇隔间的门缝底下蜿蜒而出，像某种有生命的藤蔓，在黑白棋盘格地砖上缓慢爬行。
血珠渗进瓷砖接缝，留下暗红色的轨迹。
雪莉僵在门口，手指还握着门把。
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受伤了。也许摔倒，也许疾病发作。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叫救护车，但某种更深层的直觉让她放轻脚步，缓缓靠近那扇隔间门。
“需要帮忙吗？”她轻声问，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死寂，传来一个女孩嘶哑的声音：“走开。”
那声音太年轻了，年轻得让雪莉心头一紧。
“你流血了，”雪莉尝试用最平和的语气，“伤得严重吗？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要！”
隔间门猛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只沾满鲜血的手伸出来，死死抓住门框。
透过那道缝隙，雪莉看见了一双眼睛。
深棕色，盈满泪水，瞳孔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放大。
隔间的地板上，一个新生婴儿正躺在血泊中，脐带还连着母体。
那是个男婴，很小，皮肤皱巴巴的，沾着胎脂和血迹。
他没有哭，只是微弱地颤抖着，像只刚离巢的雏鸟。
而抱着他的女孩，她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深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校服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单薄苍白的肩膀。
她的下半身还坐在马桶上，双腿间一片狼藉。
“我帮你叫救护车。”雪莉重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想去找手机。
“不要！你敢出去，我就把孩子扔进马桶里！”
雪莉猛地回头，看见女孩已经用颤抖的双手捧起那个血淋淋的婴儿，正对着下方马桶的陶瓷边缘。
只要她一松手——
“住手！”雪莉厉声喝道，声音在洗手间里回荡，“你疯了吗？那是你的孩子！”
“孩子？”女孩笑了，那笑声破碎而绝望，“这是个错误，一个该死的错误！他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说话时，手里的婴儿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
终于哭了，声音细得像猫叫。
那哭声让女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婴儿差点滑落，她慌忙又抓紧。
雪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慢慢蹲下身，保持和女孩平视的高度，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说：
“先把孩子放下好吗？”
女孩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小小生命。
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混进脸上的汗水和血迹。
“怎么回事？”雪莉趁她分神时轻声问，“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你为什么要扔掉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