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顾家别墅的佣人正忙着往车上搬礼品盒 —— 里面是顾夜琛准备带去老宅的红酒和糕点，全是按照林薇薇母亲的喜好挑的。苏晚晚坐在梳妆台前，管家正给她补妆，粉扑在她脸上反复按压，把她本就苍白的脸遮得像张纸。
“苏小姐，等会儿到了老宅，记得少说话，多微笑，尤其是在林夫人面前，千万别出错。” 管家一边给她涂口红，一边压低声音叮嘱，“林夫人最疼林小姐，看不得别人模仿她，你小心点，别撞在枪口上。”
苏晚晚点点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 唇上涂着林薇薇常穿的豆沙色口红，头发烫成了温柔的浪，身上穿的米白色真丝裙，是顾夜琛特意让管家从林薇薇的衣柜里找出来的。可她怎么看，都觉得这身装扮像偷来的，裹在身上别扭得慌。
“顾总呢？” 她问，顾夜琛从下午回来就没露面，连一句叮嘱都没有。
“顾总在书房打电话，应该是跟林小姐通话。” 管家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每次去老宅前，顾总都会跟林小姐报备。”
苏晚晚的心沉了沉，没再说话。她早该知道，在顾夜琛心里，只有林薇薇才是最重要的，她不过是个用来应付家人的 “工具人”。
六点整，顾夜琛终于从书房出来，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林薇薇最喜欢的藏青色。他看都没看苏晚晚，径直走到门口：“走吧，别迟到了。”
苏晚晚赶紧跟上，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她刚想坐后排，顾夜琛却停下脚步：“你坐副驾。”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 在顾家，“替身” 没资格跟他坐同一排。她默默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进去，后视镜里映出顾夜琛冷漠的侧脸，像结了层冰。
车子驶往顾家老宅，路上要走四十分钟。苏晚晚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七上八下的。管家说林夫人不好惹，她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不仅会被骂，还会影响苏晨的治疗。
“等会儿到了老宅，跟着我就行，别乱说话，别乱看。” 顾夜琛突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我妈问起你，你就说你是我新招的助理，暂时帮薇薇照看着家里的事，别说是‘替身’，免得我妈不高兴。”
“我知道了。” 苏晚晚低声应道，心里更不是滋味 —— 连 “替身” 的身份都要藏着掖着，她在顾家，连个摆上台面的资格都没有。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路的尽头是一栋气派的中式别墅，门口挂着红灯笼，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保镖，一看就不好惹。司机把车停在门口，一个佣人赶紧跑过来开门：“顾总，您可算来了，老夫人和林夫人都等半天了。”
顾夜琛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才回头对苏晚晚说：“下来吧，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苏晚晚跟着他走进别墅，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正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应该是顾夜琛的母亲，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紫色旗袍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锐利 —— 不用想，就是林薇薇的母亲，林夫人。
“夜琛回来了？” 老夫人看到顾夜琛，脸上露出笑容，可目光落在苏晚晚身上时，笑容就淡了，“这位是？”
“妈，这是我新招的助理，苏晚晚，” 顾夜琛走到老夫人身边，递上礼品盒，“最近薇薇不在家，家里的事有点多，让她暂时帮着打理一下。”
林夫人上下打量着苏晚晚，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她的头发扫到鞋子，嘴角撇了撇：“助理？我怎么看着，这身衣服、这发型，跟我们家薇薇一模一样啊？夜琛，你该不会是找了个替身，糊弄我们吧？”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人都停下了说话，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晚晚身上，有好奇的，有鄙夷的，还有看好戏的。苏晚晚的脸一下子红了，攥紧了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您想多了，” 顾夜琛赶紧打圆场，“就是觉得这身衣服适合她，让她穿来试试，没别的意思。”
“试试？” 林夫人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苏晚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家薇薇的衣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试的吗？你知道这件裙子多少钱吗？你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也敢穿在身上，不怕折了寿？”
苏晚晚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她想反驳，可一想到苏晨，就把话咽了回去 —— 她不能吵架，不能给顾夜琛惹麻烦，不然下次就不能去看苏晨了。
“妈，您少说两句，” 顾夜琛皱了皱眉，拉了拉林夫人的胳膊，“晚晚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受气的。”
“帮忙？我看是来丢人现眼的！” 林夫人甩开顾夜琛的手，声音更大了，“你看看她，穿得再像薇薇，也没有薇薇的气质，眼睛里全是穷酸气，别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弄脏了我们顾家的餐桌！”
“哗啦” 一声，林夫人突然抬手，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茶水溅了苏晚晚一裙子。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连老夫人都皱了皱眉，却没开口阻止。
苏晚晚的裙子湿了一大片，黏在腿上，又冷又不舒服。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知道，现在哭了，只会更让人看不起。
“对不起，林夫人，是我不好，不该穿这件裙子，我现在就去换掉。” 她低声说，想转身去洗手间清理。
“别换了，” 林夫人却拦住她，语气更刻薄了，“换了也是个赝品，再怎么装，也成不了真的。夜琛，我看你还是赶紧把她辞了吧，免得让别人看到，说我们顾家连个助理都要模仿薇薇，丢不起这个人！”
顾夜琛的脸色很难看，却没替苏晚晚说话，只是对旁边的佣人说：“带苏小姐去楼上清理一下，找件净的衣服给她换。”
佣人赶紧过来，拉着苏晚晚往楼上走。苏晚晚回头看了一眼顾夜琛，他正低头跟林夫人道歉，本没看她 —— 那一刻，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楼上的客房里，佣人找了件普通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给她换。“苏小姐，你别往心里去，” 佣人小声说，“林夫人一直这样，眼里只有林小姐，谁跟林小姐像，她就针对谁。”
“我知道了，谢谢你。” 苏晚晚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 终于变回了熟悉的样子，虽然普通，却比穿林薇薇的衣服舒服多了。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下楼，却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走到窗边，往下看 ——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很精明。
男人走进别墅时，正好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苏晚晚赶紧躲开 ——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医院缴费处，看到的一张财经报纸，上面印着盛世集团总裁的照片 —— 就是这个男人！盛世集团是顾氏的竞争对手，他怎么会来顾家的家宴？
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她悄悄下楼，躲在楼梯口，听客厅里的对话。
“王总，稀客啊，怎么今天有空来我们家？” 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客套。
“顾老夫人客气了，” 男人的声音很沉稳，“我正好路过附近，听说顾总今天回家吃饭，就过来跟顾总聊聊的事，顺便送份文件。”
“？” 顾夜琛的声音带着警惕，“我们顾氏和盛世，好像没什么可的吧？”
“顾总别这么说，” 王总笑了笑，“商场上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这里有个，觉得很适合我们两家，顾总要是有兴趣，我们可以聊聊。”
苏晚晚躲在楼梯口，看着王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顾夜琛。她注意到，王总递文件的时候，偷偷往顾夜琛的书房方向看了一眼，眼神有点不对劲 —— 不像是来谈的，倒像是来打探什么的。
吃饭的时候，王总坐在苏晚晚旁边，时不时地看她一眼，还问：“这位是？”
“我是顾总的助理，苏晚晚。” 苏晚晚按照顾夜琛之前说的，如实回答。
王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却在桌子底下偷偷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 苏晚晚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心里更确定他有问题。
吃完饭，王总说还有事，就先走了。苏晚晚借口去洗手间，悄悄跟了出去。王总正准备上车，苏晚晚赶紧拿出手机，对着车牌拍了张照片 —— 车牌是 “京 A・88668”，很好记。
她刚拍完，王总突然回头，苏晚晚赶紧躲到柱子后面，心脏砰砰跳。等王总的车开走了，她才出来，把照片加密保存到手机里 —— 她不知道这个王总为什么来顾家，也不知道他想什么，但她觉得，把车牌记下来，总会有用的。
回到客厅，顾夜琛正准备跟老夫人告辞。“妈，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急什么，再坐会儿啊。” 老夫人挽留道。
“不了，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顾夜琛说完，对苏晚晚说，“走吧。”
苏晚晚赶紧跟上，走出别墅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 这栋气派的别墅，看起来像个华丽的牢笼，里面装满了冷漠和刻薄，她再也不想来了。
车上，顾夜琛一直没说话，脸色很难看。苏晚晚也没说话，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过了一会儿，顾夜琛突然开口：“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我妈她就是太疼薇薇了。”
“我知道。” 苏晚晚低声说，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 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在她被林夫人羞辱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以后去老宅，你就穿自己的衣服，别穿薇薇的了。” 顾夜琛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好。” 苏晚晚点点头，没再多说。
车子驶回别墅，苏晚晚下车，准备回房间，顾夜琛却叫住她：“苏晚晚，今天…… 谢谢你。”
苏晚晚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 这是他第一次跟她说 “谢谢”。她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进别墅。
回到房间，她拿出手机，看着刚才拍的车牌照片，心里琢磨着 —— 盛世集团的总裁突然来顾家，肯定没那么简单。她打开电脑，想查一下盛世集团最近的动向，却想起顾夜琛的规定 —— 不能用私人电脑查工作上的事，怕暴露身份。
她只好关掉电脑，把照片保存到加密文件夹里。她决定，明天去医院的时候，顺便买份财经报纸，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盛世集团的信息。
躺在床上，苏晚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的家宴，让她看清了自己在顾家的地位 —— 连个佣人都不如，谁都可以欺负她。可她不能放弃，为了苏晨，她必须坚持下去。
她摸出枕头底下的照片，看着苏晨的笑脸，心里踏实了不少。“小晨，姐姐今天有点委屈，但是没关系，” 她轻声说，“只要你能好好的，姐姐受再多委屈都值得。”
窗外的月光照进房间，洒在照片上。苏晚晚握紧照片，闭上眼睛 ——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还要继续模仿林薇薇，还要继续在顾家小心翼翼地活着。但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坚持，她还有苏晨，还有那个藏在手机里的车牌照片 —— 那是她在黑暗里，悄悄抓住的一丝线索，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第二天早上，苏晚晚起床的时候，发现床头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两千块钱，还有一张纸条，是顾夜琛写的：“昨天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这钱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苏晚晚拿起信封，心里有点复杂。她把钱放进钱包里，决定把这钱也存进苏晨的治疗账户里 —— 这是她受委屈换来的钱，要花在最该花的地方。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 今天也要加油，为了苏晨，为了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