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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加完年前最后一班,准备回家收拾行李。
弟弟打来电话,支支吾吾地开口。
“姐,丈母娘说我们要出远门,就找人看了看,她说……”
“说什么?
“说我和婷婷新婚燕尔跟寡妇一起旅行,不吉利,你看……明天你能不去吗?”
我握着手机,心里阵阵发寒。
“爸妈知道吗?”
弟弟良久才开口。
“爸妈也不去……的说他们属相不合适外出。”
我听笑了。
明明是爸妈想去海边看看,我才订的机票酒店。
弟妹听说后非要带上她爸妈,所以出钱的人反而被嫌弃了?
第二天一大早,弟弟带着丈母娘全家登上了飞往三亚的航班。
只是当他们回家时,却被告知。
“对不起,你的房子已被赠予人收回。”
……
弟弟打电话来时,我刚加完班走到地下车库。
“姐,下班了没?”
“刚下班,在路上,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呼吸声。
这种沉默我很熟悉,每次他有难以启齿的要求时,就是这样。
“姐……”
他终于开口。
“那个,明天去三亚的机票酒店,你都订好了是吧?”
“都弄好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啊?”
这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是我丈母娘说我们要出远门,就找人看了看,说……”
见他吞吞吐吐,我停下了开车门的动作。
“说了什么?”
“说……说我和婷婷新婚燕尔,跟……跟寡妇一起旅行,不吉利,会影响我们以后的运势。”
“所以你看……明天,你能不去吗?”
安静地地下车库,好像突然钻进了一股寒风。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寡妇?”
我一字一顿。
“温浩,我为什么守寡,你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五年前那场火灾,是谁把电瓶车骑回家,在客厅充电的?”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谁充着电打游戏,睡着了,起火了都不知道?”
“姐……”
他想打断,我却继续说。
“是谁被困在阳台上,打电话哭着喊‘姐,救我’?”
“又是谁的老公接到报警,知道是你在家,奋不顾身冲进火场?”
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接到温浩的电话时,他哭声混合着咳嗽声。
“姐!着火了!我在阳台出不去!”
我疯了似的开车往家赶,路上消防中队副队长的老公给我打来电话。
“你别慌,路上小心,我保证把他带出来。”
我跟爸妈到的时候,整栋楼都笼罩在浓烟里。
消防车刺眼的红灯旋转着,水柱冲向三楼。
我看见老公和其他消防员冲进楼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一辈子那么长。
然后,一声巨大的爆炸。
再然后,我看见一个消防员扶着温浩跑出来。
他满脸黑灰,剧烈咳嗽,但完好无损。
可我老公,却是被担架抬出来。
后来的事,像一场模糊的噩梦。
医院里,医生对着全身65%重度烧伤的他摇头。
我握着他唯一没被烧伤的左手,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他最后醒了一次,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听清了。
他说。
“浩浩……没事吧?”
我点头,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他好像笑了笑。
“我……答应你的事,没有食言……”
然后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温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的语气里带着轻描淡写。
“过去的事?”
我笑出声。
“温浩,你姐夫死的时候,你跪在他病床前,说这辈子欠他一条命,记得吗?”
“我记得,可是……”
“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