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书院下学的少爷们,四个身影背着书,朝着苏氏的院子快步走来。
福景岚跑得最快,虽然抱过妹妹了,但那点相处的时间哪里够?
一整个下午在书院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妹妹粉嘟嘟的小脸。
福景渊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了。
守在门口的嬷嬷早就听见了动静,他们一进院子,就主动迎了上去。
“我的几位小少爷,小郡主正在睡觉。”
“嬷嬷,”福景岚急着往里冲,被嬷嬷轻轻拦住,他仰着小脸,委屈地问道:“我们就看一眼妹妹,保证不吵她。”
陈嬷嬷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小少爷,小郡主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得多睡觉才行,睡眠足了,将来才能长得结实,变得聪慧,这一下午她都醒了好几次,刚被王妃哄睡着没多大功夫,可经不起你们来回吵扰。”
“啊?又睡了啊?”福景珩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睛里的光都暗了几分。
妹妹怎么这么能睡?
“小郡主的觉浅,少爷们可以两来看一次妹妹。”
“两一次?太久了。”福景岚和福景珩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刚一出口,又连忙捂住嘴。
警惕地看了一眼院子里,生怕真的吵醒了妹妹。
福景轩皱着脸,显然也是不满的。
福景渊上前拉了拉两个弟弟,沉声道:“好了,别为难嬷嬷了,嬷嬷说得对,妹妹还小,确实需要多睡觉,咱们要是总吵着她,让她睡不好,将来长得不结实,不聪慧,难道你们愿意吗?”
福景岚和福景珩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小声嘟囔道:“不愿意……”
“不愿意就听嬷嬷的话,先回自己院子去吧。”福景渊摸了摸弟弟们的脑袋: “等过两,我们再一起来好好看妹妹,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跟妹妹说说话呢。”
福璟轩觉得有道理:“大哥说得对,咱们先回去温习功课,等妹妹睡够了,醒了,娘肯定也会让人叫我们来的。”
两个小的虽然心里依旧不甘心,小声说道:“那妹妹醒了,嬷嬷一定要第一时间派人告诉我们!”
“放心吧小少爷,老奴记着呢。”嬷嬷笑着点头。
得到承诺,四个小少爷才排着队,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苏氏的院子。
嬷嬷松了一口气。
娃娃多睡觉才好,经常被惊醒不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福王府。
苏氏照顾了妹宝一下午,又是喂又是哄睡,本就刚生产完身子虚弱。
太阳落山便觉得眼皮重得厉害,阵阵困意袭来。
见妹宝在摇篮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她便靠在床头,想小憩片刻。
特意叮嘱守在一旁的嬷嬷:“嬷嬷,我眯一会儿,你守着点妹宝。”
“王妃放心歇着吧,老奴就在这儿守着,不会有事的。”嬷嬷恭敬应道。
苏氏点了点头,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厨房晚膳已经备好。
厨娘让嬷嬷去看看王府调理身子的药膳用哪些。
嬷嬷嗤骂了声,厨房这点事办不好,又担心补药方错了。
想着苏氏还在睡觉,妹宝也睡得安稳,便跟丫鬟交代了几句,自己则亲自去厨房看看。
嬷嬷离开后,房间里瞬间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苏氏轻微的呼吸声和妹宝均匀绵长的小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淡淡的光影。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小缝。
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正是偷偷溜回来的福景珩。
心里一直惦记着妹妹,回到自己院子里坐立难安,晚饭也没吃几口,趁着天黑嬷嬷们不注意,就偷偷跑了过来。
福景珩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摇篮边,生怕自己的脚步声吵醒了娘和妹妹。
他扒着摇篮的边缘,探头往里望去,月光刚好落在妹宝的小脸上,粉嘟嘟的,睡得正香。
“妹妹……”
福景珩压低了声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他觉得妹妹怎么看都看不够,比书院里先生画的娃娃还要好看。
小心翼翼地抬起小手,轻轻戳了戳妹宝软乎乎的小脸蛋,触感像棉花一样细腻柔软,让他忍不住又轻轻戳了一下。
妹宝被他戳得微微动了动小脑袋,却没有醒过来。
福景珩见状胆子更大了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布包里包着一块圆形的玉扣,玉质温润,上面还刻着简单的平安纹。
特意让府里的玉雕师傅帮忙刻的,本来想白天送给妹妹,结果一直没找到机会。
“妹妹,你看。”福景珩把玉扣举到摇篮上方,小声说道:“祖母总说玉养人,戴着它,很快就能长大了,我把它送给你……”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玉扣上系着的红绳,绳子有点长。
他想把绳子解开,调整一下长度再给妹妹戴上。
红绳又系得有点紧,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绳结解开了一点。
手里的玉扣突然一滑,“啪嗒”一声,正好砸在了妹宝的额头上。
“唔……”
妹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砸得一激灵,瞬间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额头上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
妹宝惊醒并没有像普通婴儿那样放声大哭,只是睁着乌溜溜的小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福景珩。
额头辣的……
这货用东西砸她了?
书里没写老四要砸死她这一段啊?
福景珩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妹妹额头上迅速鼓起的一个小小的红包。
吓得浑身都发起了抖,刚才太专心解绳子了。
本没注意玉扣会掉下去,更没想到会砸到妹妹!
“妹……妹妹……”福景珩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
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却又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他怕自己一哭,就会吵醒旁边睡觉的娘,娘要是知道他把妹妹的额头砸出了包,肯定会责怪他的。
他看着妹妹愣愣的样子,心里更慌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妹妹会不会被他砸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