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越靠近,就见那人眉头皱的越深。
林青竹,原主爱慕之人,也是一直钓着原主的人。
客观来说,一身长衫,看材质不是麻布,而是二两银子一匹的粗棉布料;
身形清瘦,眉眼斯文秀气拿着一把折扇的林青竹和村子上五大三粗麻布短打衣衫的汉子们完全不同。
加上对读书人的推崇,原主爱慕林青竹不难理解。
而且男未婚女未嫁,原主示好也正常。
但她不能理解的是,林青竹一边吃着原主送上的各种金贵吃食,一边又瞧不上原主,就这哪有半点读书人的风骨?
这男人,本质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俗称自私自利。
不是祸害原主,也会嚯嚯其他女子,反正谁嫁他都会被吃抹净。
子,不是和谁过都一样的,至少林青竹肯定不行!
林青竹瞧着慢慢走来的江水,眉头越皱越深。
他刚听大木叔说还有江水,原本发愁待会怎么应付烦人的她,可此刻见她不疾不徐的走来,不像往常见他时狂奔狂喜,面子又有些挂不住。
对了,她肯定是因为和霍云天的婚事,自觉配不上他,没脸见他才拘谨的。
娘也是的,他走之前让娘中途记得来看他说江水的近况,结果娘却没来;
不过没事,那霍云天比他更早去服徭役,两人必然还没发生什么。
江水见林青竹视线从她手上的锄头转到拎篓里的猪下水,眉头方才舒展一些,出口的话语却仍带着指责:“猪肚脏臭,猪肝腥燥,也就猪蹄勉强能入口。
下回记得多买猪蹄,猪蹄猪肝我不喜食。”
江水:…..你谁啊?谁管你喜不喜欢吃?
她没留情面道:“想吃自己买去!”
原本装作喂牛实则竖起耳朵听的江大木顿时面上一喜。
林青竹脸色一冷,正要发作,转而想到什么,语带受伤问道:“你这是责怪我在你家要服徭役时,没挺身而出?
可你也知道,你我无媒无聘,我若是出面,必然对你名声有损,你怎么不明白我为你筹谋的良苦用心?
我原本还以为你和其他女子不同,你必然是懂我知我体谅我的,此时看来….算了,我也不怪你。”
江水:……嘴上说着不怪她,实则句句在指责。
还不怪她?他怪她什么?
真是她在等道歉,那边单方面宣布原谅她了!
“你别急,我才中了秀才,以后你就是风光无限的秀才娘子,出门人家都高看你一等;
还能跟着我进城住,你别看我娘面上冷淡,其实她背地里经常和我夸你,说你能、懂事、对我好,以后必然也对她极为孝顺,是个旺夫的…..”
江水越听越惊吓。
能、懂事、孝顺、旺夫,这些乍一听是夸奖,可每一个都是利他,这不是对女子的夸奖,更像是规训!
她要是没见过林母,估计都信了。
难怪原主被拿捏的死死的,就这一套又一套的说辞,哄的原主送自己舍不得吃的麦子又送鸡鸭蛋。
另一边江家两个妇人笑着说话走了过来。
看到两人,面上笑容顿住。
林青竹立马停住话头,恢复之前的冷淡模样,并不着痕迹的拉开了几步距离。
江水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很好,他还是个要名声的就好办。
“小水呐,买了什么?”
“哎呦,有猪肚和猪肝啊,这两样可是好东西。”
“明天是给服徭役的人送吃食的子,这是给某人准备的吧?”
三个江家妇人边斜觑了眼林青竹,边对上江水打趣。
林青竹面色如常中带着一抹笃定。
这些无知粗鄙妇人不知道的是,等天一黑这些做好的吃食就进了他的肚子。
江水低着头,装作害羞的样子,应道:“是,服徭役委实辛苦。”
洪荷花见对着林青竹江水都承认了,惊喜连连道:“对,要好好补补!男人心疼咱们,咱们也得心疼他不是?”
“自家男人身体好,咱也享福!”李大花大咧咧道。
江水震惊的双眼圆睁。
婶子,你这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青竹面色沉了下去,斥道:“粗俗!”
李大花那是能将得罪她的人从村头骂到村尾,好几个时辰不带歇,战斗力杠杠的人!
此刻被林青竹这个小辈骂了,如何忍得住!
当即叉腰回骂道:“你个老母鸡上房顶,你算个什么鸟!别人粗俗,就你清高你有风骨!
你这么清高有风骨,你别吃小水家的粮食和鸡鸭蛋啊~你可真是狗拱门帘,全凭嘴!”
别以为她不知道,山水村一大半都是江家人,有啥事能瞒得过她?
上次坐车林母和小水的对话,她当天就知道了!
不,是整个江家都知道了,以往她们看在林青竹是江家女婿的份上,对他格外敬重,想不到小水有事他不出头就算了,还悄摸摸吃她家东西。
哈哈哈,小水支棱起来了就是好,她怼林青竹腰杆子格外硬!
林青竹听到粮食和鸡鸭蛋,神色陡然一变,快速转头看向江水。
脸色难看至极中带着指责:“你说的?”
她送东西过来都背着人,只有自家以及她知晓,自己家人不会说出去,只能是她说的。
“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如此败坏我的名声?”
江水见挑开了,心情激动,趁机提到:“好说好说,你只要还回来,不管是粮食或是折算成银钱都成,你就依然还是那个冰清玉洁清高有风骨的文人!”
自家今天买的粮食加上家里的存粮,约莫在二百四十斤左右,霍云天还没回来,一家人每天消耗三斤多粮食,他回来后至少在五斤,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斤。
到明年八月份才收获粮食,这些囤粮远远不够,她无比期盼林家能把吃了江家的粮食换回来!
林青竹踉跄了下,不可思议的问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和我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