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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不信！”
妈妈大叫一声，脸色苍白，眼神惊恐。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停尸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带进来一阵风，我稳了稳魂魄。
我妈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她死死盯着房间里唯一一张盖着白布的推床。
我有点诧异，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去见弟弟才对。
姐姐跟在后面，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无力地拽着妈妈的衣角。
姐姐的身体抖得如筛糠。
我只是默默看着。
“招娣？陈招娣？！”
我妈她跌跌撞撞扑到床边，手指悬在白布边缘。
她剧烈地颤抖着，竟没有勇气一下子掀开。
“不……不可能……”
她喃喃着，像是说服自己：
“手术不是成功了吗？小哲都好好的。医生！医生呢？！这肯定是弄错了！我女儿刚才还……”
她的话戛然而止，仿佛才意识到。
刚才手术结束我被推出来的时候了。
她当时，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姐姐哭出了声，她扑到床边，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露出了我的脸。
苍白，毫无血色，双眼紧闭。
死得透透的。
“妹妹……？”
姐姐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我的脸颊。
僵硬的触感让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悲鸣：
“啊！！”
我妈整个人僵住了。
我多想笑着告诉我姐和我妈：
“你们不该是这样的呀，别看我的尸体啦，去看看弟弟小哲吧。”
我挥了挥手，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也是，她们怎么可能会看得到呢。
我只好宽慰自己，我妈和我姐不是真的伤心，可能就是比较震惊。
过一会就好啦。
“没事的妈妈，我救弟弟，我不后悔呀。”
“招……招娣？”
她又喊了一声，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仿佛在期待我会像小时候恶作剧一样突然睁开眼睛。
当然没有。
我看到我妈眼角的一滴泪，让我的心抖了抖。
难道说？
妈妈她内疚了？
但下一秒，我妈却突然发了疯一样。
她用力摇晃着我的手臂，力气越来越大，声音也从试探变成了急促的催促：
“起来！陈招娣你起来！别装了！我知道你恨我，你在报复我是不是？！你给我起来！！”
我悬着的心又沉了下去。
是啊，应该是这样的。
我妈不应该伤心，不应该内疚。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等着来接我的小白。
我以为她们该走了，可是出乎我意料。
她们没有走。
“妈！妈你别这样！妹妹她……她已经……”
姐姐哭着想阻止她。
“你闭嘴！！”
我妈猛地甩开姐姐的手，赤红着眼睛咆哮：
“她没死！她只是睡着了！她只是……只是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我开始有些看不懂了。
我妈为什么会不承认我已经死了呢。
就在这时。
主治医生和另一位负责签署死亡证明的医生走了进来。
“请您节哀。”
主治医生开口解释：
“陈招娣女士的骨髓采集手术本身是成功的，为受体移植提供了足够的健康细胞。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