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几天后,姜薇出席了一场慈善晚宴。
觥筹交错间,她再次撞见了霍墨琛和许雨晴。
许雨晴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袭剪裁合体的礼服巧妙勾勒出孕肚。
霍墨琛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
他目光逡巡,瞧见了角落里的姜薇。
那笑意便染上几分复杂和笃定,带着许雨晴走了过来。
“薇薇,你也来了。”霍墨琛开口,“从前你总说这种场合无聊,如今倒是转了性子。是因为知道我也会来吗?”
几个太太闻声围拢。
张太太快人快语:“姜小姐今天真漂亮。不过看到墨琛现在这样,心里……哎,总归是有些不是滋味吧?”
她话锋一转,看向许雨晴的肚子,“不过霍太太这福气真是好,这胎怀得又稳当,气色也好。要我说啊,有些事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孩子这事儿,最是强求不来。”
“张阿姨,您别这么说……”许雨晴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以前在霍家,为了调养身体,薇薇姐喝了那么多年的中药,那么苦,一碗接一碗……我听着都心疼。”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姜薇记忆里最苦涩的匣子。
那些年,霍家老宅常年弥漫着中药的苦涩气味。
一碗碗浓黑滚烫的药汁,无论冬夏,都会雷打不动地送到她面前。
她喝到反胃,喝到舌苔麻木。
喝到梦里都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苦味。
霍墨琛起初还会安慰两句,后来便渐渐麻木。
甚至在她因为药物反应不适时,只会皱眉说这只能怪她自己生不了孩子。
不止如此,婆婆还找来偏方。
姜胭在大冬天里被强迫脱得只剩内衣,浸在冰凉的池水中,将被洒在水底的一粒粒莲子捡起来,以求好孕。
回忆带来的窒息感比宴会的喧嚣更令人难以忍受。
姜薇脸色微微发白。
她不再理会众人,转身走向露台。
夜风微凉,稍稍吹散她心头的郁结。
身后突然响起刻意的脚步声。
“薇薇姐。”许雨晴独自一人跟了出来。
姜薇没有回头,语气冷淡:“霍太太有事?”
许雨晴走到她身边,也望向远处的夜景。
语气却不再像方才那般柔弱,“这里没别人,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薇薇姐,你何必呢?一次次出现在墨琛哥面前,是觉得还能让他回心转意吗?”
她轻笑一声,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自己的小腹,“你看,我能给他最想要的,霍家最需要的。而你……除了那些喝不完的苦药和上不了台面的偏方,还能给他什么?”
姜薇只觉得可笑,连反驳都觉得浪费唇舌。
她转身,想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姜薇!”许雨晴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姜薇的手腕。
她脸上的柔弱瞬间被狠厉替代,“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消失吗?为什么要一再地出现?”
姜薇蹙眉,想要甩开她的手:“放手!”
就在这时,露台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和霍墨琛带着疑惑的呼唤:“雨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就在霍墨琛声音响起的瞬间,许雨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色。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姜薇想要挣脱的力道,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
直直朝着露台边缘倒去。
下方虽非万丈深渊,却也是足以让人受伤!
一切发生得太快。
姜薇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就猛地探身向前,不顾一切地伸手抓住了许雨晴!
巨大的下坠力道让她半边身子都被带了出去,手臂狠狠撞在粗糙的大理石围栏上。
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
她咬紧牙关,丝毫不敢松手。
“雨晴!”霍墨冲了过来。
他和其他闻声赶来的人七手八脚,总算把脸色惨白的许雨晴从边缘拉了上来。
许雨晴一获救,立刻软倒在霍墨琛怀里。
浑身抖如筛糠,泪水涟涟,语无伦次,“墨琛哥……我好害怕……薇薇姐推我……她为什么要推我……孩子,我们的孩子会不会有事……”
霍墨琛紧紧抱着她,脸色铁青。
姜薇这才踉跄着站稳,手臂上辣的疼痛,正渗出血珠。
她忍着痛楚和晕眩,刚想转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一个身影已如旋风般冲到她面前,是霍墨琛的母亲,她的前婆婆。
她本不给姜薇任何开口的机会,扬手就用尽全力,狠狠扇了下来!
“啪——!”
清脆而狠戾的巴掌声,将姜薇打得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