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超的云辇彻底消失在天际后,伙伴仍立在原地,眼底的冷冽尚未完全褪去。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他回头便见灵汐提着裙摆,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素色的裙摆在风中漾开,像一朵盛开的灵蕴花,脸上带着好奇的娇憨,连眼底都闪着亮晶晶的光。
“伙伴伙伴!”灵汐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仰头看向他,长长的睫羽扑闪着,像两只振翅的蝶,“你刚刚跟位超偷偷说什么啦?神神秘秘的,我都好奇死了!”
她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带着淡淡的灵蕴花香,语气里满是撒娇似的追问。伙伴看着她这般天真烂漫的模样,眼底的冷硬瞬间融化得无影无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去,动作里带着不自觉的宠溺:“没什么,不过是些个人的私事罢了,不必在意。”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春里融化的溪水,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盛满了细碎的暖意,心底却悄然起誓:我一定要护她一生周全,绝不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灵汐眨了眨眼,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的好奇瞬间被这份暖意裹住,也不再追问,只是嘟了嘟嘴,乖乖应了声:“哦……”说完又忍不住踮了踮脚,往云辇消失的方向望了望,一副没完全满足好奇心的模样。
伙伴看着她这般娇憨的样子,指尖微微收紧,眸中的温柔更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柔软顺滑,像上好的绸缎:“别瞎想了,不会有事的。”灵汐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却也不恼,反而仰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像藏了整片星空。
两人站在殿外的灵蕴花丛旁,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灵汐的发间,也落在伙伴的肩头,空气里弥漫着甜软的气息,连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另一边,沙拉目送位超离开后,悄然退回自己的偏殿,反手关上门,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提笔疾书,字迹潦草却清晰:“位超近屡次派兵护佑玥界,举动反常,疑其与天界死乞有私怨,暂未察觉对我界不利,劝君不必挂怀。”
写罢,她将信纸仔细卷好,塞进一只小巧的银哨鸽的脚环中,轻轻抚摸了一下鸽羽,低声道:“速去速回。”哨鸽扑棱着翅膀,从窗棂飞出,转眼便消失在天际,朝着幻溟界的方向疾飞而去。
数后,幻溟界的妖尊殿内,玉红捏着沙拉传来的密信,草草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案上,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不过是人间帝王的争强好胜,为了个女人和死乞置气罢了,翻不起什么大浪。”他抬手挥了挥,对身旁的侍卫蘑菇道,“传令下去,继续盯着沧凡界的动向,但不必刻意针对,我们的重心还是在蚕食周边小族上。”
蘑菇领命退下,玉红望着殿外翻涌的瘴气,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相较于沧凡界和凌霄界的争斗,他更在意的,是玥界和灵汐那取之不尽的灵蕴,只是如今时机未到,倒不妨先让他们斗去。
而远在玥界的沙拉,收到哨鸽传回的玉红指令后,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也依旧密切留意着位超和伙伴的一举一动,像蛰伏在暗处的蛇,静待着最佳时机。
自位超公开护佑玥界后,凌霄界盗取灵蕴的路被彻底堵死,死乞怒不可遏,频频派兵在沧凡界与玥界的边境挑衅,时而突袭沧凡界的哨卡,时而劫掠靠近边境的人族村落,天界与人界的摩擦愈演愈烈,暗中较劲逐渐摆上台面。
沧凡界的军营中,战报堆积如山,位超看着眼前“伤亡三千”“粮草损耗过半”的奏报,眉头紧锁。数月对峙下来,天界虽有折损,但底蕴深厚,反观沧凡界,兵力和国力都在肉眼可见地消耗,照此下去,别说一统四界,能否守住现有的疆土都成问题。
“人皇,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啊!”谋臣死茉忧心忡忡,“凌霄界死乞修为深不可测,麾下天兵更是悍勇,我们若想取胜,必须得借玥界之力,尤其是那位叫伙伴的少年——此人定有通天彻地之才,若能将他拉拢过来,大事可成!”
位超指尖敲击着桌案,沉吟良久,眼底闪过决断:“备车,随我再去玥界。此次不仅要与灵汐深谈借力之事,还要解开与伙伴的芥蒂,将他收入麾下。”
三后,位超和死茉再次抵达玥界,踏入玥主殿的刹那,死茉的脚步倏然一顿。殿中水玉王座之上,灵汐一袭月白纱裙,眉眼间似拢着清辉薄雾,琼鼻樱唇,肤若凝脂,那等惊世容颜,竟让他心头猛地漏跳一拍,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位超径直踏入玥主殿,目光沉凝地看向灵汐:“玥主,如今我沧凡界已与天界正式开战,死乞势大,还望玥界能出手相助。”
灵汐垂眸思忖片刻,抬眼时眼底带着坚定:“天界屡次侵扰我玥界,人皇既愿护我等,玥界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我会带领一批族中优秀的女子前往沧凡界,彼此多多交流,一同提升灵蕴之力,互利友好,共抗天界。”
说话间,灵汐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位超和死茉,他们身着玄甲,身姿挺拔,眉宇间尽是帝王的雄才大略,谈及霸业时的沉毅模样,竟让她心头微微一动,耳尖悄然泛红,连忙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角。
这细微的举动落在一旁的伙伴眼中,他眸底的温柔倏地淡了几分,唇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也悄然敛去,只静静立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察觉到了灵汐看向位超时,那份藏不住的悸动。
位超闻言面露喜色,拱手道:“多谢灵汐主!有玥界相助,此战必胜!”说罢便准备转身安排行程,打算带灵汐与一众玥界女子返回沧凡界。
“我也去!”
伙伴突然迈步上前,沉声道,三个字清晰有力,打破了殿内的欣喜氛围。
位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涌上难以压制的狂喜,心脏几乎要跳出腔——他万万没想到,伙伴竟会主动提出同行,这意味着灵汐的助力之外,还能将这位奇才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一统霸业的希望又浓了几分,连面部肌肉都因激动微微颤抖,努力才压下失态。
而伙伴只是目光严肃地看向位超和死茉,黑亮的眸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像是在无声地警告:若敢有半分伤害灵汐的心思,我定不饶你。
抵达沧凡界后,灵汐带来的玥界女子很快融入人族之中,双方朝夕相处灵修交流,人族将士的灵韵之力竟以惊人的速度提升,前线战局也随之逐渐扭转,原本紧绷的防线开始变得稳固。
位超和死茉欣喜不已,时常召灵汐入辰寰殿商议对策,两人并肩站在舆图前,指尖偶尔擦过彼此,灵汐总会下意识地缩手,耳尖泛红,而位超和死茉望着她娇憨的模样,眼底的欣赏也愈发浓厚。伙伴始终静静立在不远处,目光落在灵汐身上,寸步不离,像一道沉默的屏障,既不打扰两人议事,也绝不允许任何逾矩的举动发生。
一议事直至暮色四合,殿外晚霞染红天际,位超抬手看了看天色,笑道:“玥主,天色已晚,不如随我一同住进辰寰殿,殿中视野极佳,夜里还能观星,也好继续商议后续战局。”
灵汐闻言,指尖轻轻勾住月白纱裙的流苏系带,还未应声。
一旁的死茉便快步上前,目光落在灵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恳切:“玥主若是不嫌弃,不如去我的殿中歇息。位超那辰寰殿素来杂乱无章,哪里比得过我殿中清净雅致,也更适合安歇。”
位超听完这话,脸色当即沉了几分,侧头狠狠瞪了死茉一眼,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满。
灵汐闻言面露难色,指尖攥着裙摆,轻轻摇了摇头,却不知该如何推辞。不等她开口,伙伴已迈步上前,挡在灵汐身前,目光冷冽地看向他们,语气果断而严厉:“不行。她乃女子,岂能与你们同住一殿?即刻为她另备一殿,离此处近一些,需清静安全。”
那目光里的寒意让位超心头一颤,先前的些许旖念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连忙拱手道:“是是是,先生所言极是!死茉,你即刻安排为灵汐主准备最雅致的清韵殿,派专人守在殿外,绝无半分差池!”
位超不敢有丝毫违逆,匆匆吩咐死茉备好清韵殿,连一丝歪心思都不敢再冒。伙伴随即引着灵汐前往清韵殿,推门而入后,他先仔细扫过殿内角落,抬手拂去桌案上的浮尘,又将被褥轻轻抚平,动作细致而温柔。收拾妥当后,他扶着灵汐在床边坐下,轻声道:“你就在这歇息,我去辰寰殿凑合一晚,有事便唤我,我听得见。”
灵汐闻言,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头埋得低低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这殿这么大,夜里又黑,我一个人待着害怕……要不你睡在我……”
话未说完,她便咬住了唇,实在羞于将后半句说出口——殿里只有一张床,两人同睡实在逾礼,可让伙伴走,她又实在惶恐。
伙伴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哪里会不懂她的心思,当即打断她的话,语气果断又带着安抚:“没事,我就睡在清韵殿门口,你一喊我,我立刻进来,既不打扰你歇息,也能护着你。”
“可是门口没有床,你怎么睡啊?”伙伴本可以睡在辰寰殿的床上,却为她苦熬着,灵汐抬起头,眼底泛着水光,满眼担忧。
伙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盛满温柔,语气却无比坚定:“没事,着门框就能歇,你只管安心睡,不用心我。”他怕她再追问,又补充道,“我体力好,熬一晚不算什么,快躺下吧,别着凉了。”
灵汐望着他认真的模样,虽仍有担心,却也不再多言,轻轻点了点头,缩进了被褥里。伙伴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到殿门口,轻轻带上门,靠在门框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夜未眠。
而位超立在辰寰殿外,望着清韵殿的方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只觉这位伙伴的威慑力,竟比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忌惮。
不远处的廊下,死茉也正凝望着清韵殿的方向,月华落满他肩头,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势在必得。他攥紧了掌心,心中暗自发誓:此生,定要将灵汐揽入怀中,让这玥主成为只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