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拆分武学,投桃报李
李觉民踏着午后的阳光回到李氏武馆,刚推开大门,陈淑娴便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快步迎到了院中。
她目光在李觉民身上上下打量,伸手在他双臂和前摸索了几下,确认衣衫整洁、皮肉无损后,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当家的,事情定下了?”陈淑娴轻声问道,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忧虑。
李觉民点了点头,拉着她在堂屋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定下了,武馆名额算是保住了。”
“不过还要交一百枚银元。”
陈淑娴听到一百枚银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钱财身外物,只要人没事就好。这一百银元虽然多了些,但这几年咱家攒下的底子还够应付。只要武馆的招牌在,以后总能挣回来。”
李觉民放下茶杯,握住妻子的手:“这次在金翠楼露了一手,镇上几家武馆的馆主都看着。虽然我没下重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深浅。这消息传出去,上门拜师的人少不了,往后咱们这武馆怕是清闲不了。”
“而且武行有了新规,往后弟子少于十人的武馆每年要交五十枚银元。”
陈淑娴反握住丈夫的手,目光柔和而坚定:“这也算是好事了,前两年娘临走的时候,病榻上念念不忘的就是让你重振李氏武馆。”
“那时候世道乱,你心思也不在武馆上,这事便一直耽搁到现在。”
“如今既然不得不显露出本事,索性就把武馆重新开起来,也算是了却了娘的一桩心愿。”
“家里的杂事你不用心,有一切有我。”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李觉民看着妻子温婉的面容,心中大定。
两人说了会儿体己话,陈淑娴便起身去了灶房准备晚饭,临走前让李觉民去后院看看孩子。
后院里,李文轩正拿着一树枝比划,李萱月蹲在一旁看蚂蚁。
见到父亲进来,两个孩子立刻丢下手中的玩物,一左一右扑了过来,抱住李觉民的大腿不撒手。
李觉民弯腰将一双儿女揽在怀里,儿女双全的感觉,让他心中原本因武行之事产生的些许算计与阴霾瞬间消散。
他在院中陪着孩子玩闹了半个时辰,直到陈淑娴喊吃饭才停下。
夜深人静,妻儿都已经睡下。
李觉民在练功房走了一趟拳,浑身气血活络之后,披衣来到书房。他点亮油灯,研好墨汁,铺开一叠空白的宣纸。
既然决定要正式收徒,这教授的武学便要有章程。
《形意混元功》是系统奖励,比李氏武馆的家传武学还要精妙,是李家安身立命的本,不可全盘托出。
他在纸上写下形意拳三个字。
这形意拳是从《形意混元功》中拆分出来的,主练筋肉皮骨,是外门的打法,招式刚猛,见效也快,用来教授普通弟子绰绰有余。
他提笔将形意拳的龙形、虎形、猴形等十二形的练法与套路一一写下,其中关于发力的技巧写得详尽,但关于如何配合呼吸搬运内劲的法门却只字未提。
写完《形意拳》的册子,他又取过几张纸,写下混元桩三字。
混元功是内家本,不可轻传。
他思索了片刻,将混元功中最核心的内息运转路线和脏腑锻炼之法隐去,只保留了最基础的桩功架子。
这桩功若是练得好,也能强身健体,增长气力,但若没有内息配合,终究练不出“脏中仙”的真劲。
至于那些真正核心的内练法门,李觉民决定只留于心中,后在自己的儿孙后辈中,口口相传。
这一忙便到了后半夜,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李觉民放下毛笔,看着整理好的两本册子,轻轻吹墨迹。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家中的存银不多。
囤积粮食需要花一笔,过几还要给武行送去一百枚银元,家里现银又要少去一大块。
孙不庚带着学徒过来,虽然能把药房撑起来,但前期这工钱和几人的饭钱也是一笔开销。
“看来这拜师的束脩,得定个合适的价码。”李觉民自言自语道。
不能太低,否则显不出武馆的身价,也难以回血;也不能太高,要把这清淮镇想学武的富家子弟都吓跑了也不行。
至于免费,那是不可能的。
这年头,有一门糊口的手艺比什么都重要。
就算是去学个木匠手艺,那也是三年学徒,两年效力,最少五年才能出师。
更不用说这习武练武了。
学成之后,去高门富户中看家护院,或者当个走镖护卫,都是赚钱的活计。
要是天赋好,还能进武行深造,要是能成个内劲武者,这就是各个豪门的座上宾,就算是去参军都是从小官做起。
而且,李觉民家里也不富裕,这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同一时刻,镇子另一头的永春堂依旧灯火通明。
堂内没有了往的草药香,反而透着一股离别的萧瑟。
孙不庚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面前站着的五名学徒。
这几人说是学武的徒弟,平里的却多是抓药、熬药、晒药的活计,身上的功夫也就只能强身健体。
“永春堂明就摘牌了。”
孙不庚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扫过几张年轻的面孔,“我这把老骨头没本事,护不住这块招牌。不过李氏武馆的李馆主仁义,答应收留咱们。我去给他做坐堂大夫,你们若是愿意,可以跟我过去。想练武的,可以在那边帮忙打杂,顺便学两手真本事;想学医的,就继续跟着我在药房。”
几个学徒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了几句。
最终,一名年纪稍长的学徒站了出来,对着孙不庚磕了个头,说是家中老母病重,不想再在镇上折腾,想回乡下种地。
孙不庚也没挽留,从柜台里取了几枚银元给他做盘缠。
剩下的四人都选择留下。
这年头兵荒马乱,离开镇子也是前途未卜,能有个吃饭的地方,还能跟着李觉民那样的内劲高手,已经是难得的机缘。
安顿好学徒,孙不庚回到内室。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红木箱子,打开层层包裹的绸布,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黑檀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株须完整的人参。
参体修长,芦头紧实,表皮呈黄褐色,隐隐透着一股陈年的药香。
这是他师父当年从长白山带回来的,说是足有三十年的火候。
这些年孙不庚几次遇险,都没舍得动用这株老参,只是在救命关头切下几细须。
如今经过精心炮制,这老参的药性依旧完好,是练武之人用来吊命、冲关的难得宝药。
孙不庚抚摸了一下木匣,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便盖上了盖子。
李觉民在他走投无路时拉了一把,不仅给了他安身之所,还收留了这些徒弟。
这份恩情,光靠以后卖力活是不够还的。
这株老参,便是他孙不庚投桃报李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