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爷，这是那位姑娘所对
苏妍手下一顿，“怎么会不见了？你可有去问过管家？”
“奴婢问了。”莲之压低声音。
“刘管家说，王婆子家里突然有事，晌午就急急请辞回乡去了，可奴婢觉着这事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早上那假消息来得突然，王婆子一个守角门的粗使婆子，若非受人指使，怎敢凭空捏造广阳侯世子来寻高晏的谎话？
可此刻王婆子却请辞回乡了，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莫非……被人灭口了？
这个念头一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苏妍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婆子巡查的声音。
莲之脸色一白，不敢再留，朝苏妍使了个眼色，便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翌清晨，天边破晓。
苏茵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想起苏妍在祠堂跪了一晚上，她早膳都多吃了两碗。
“小姐，刘管家来了，正在外头候着。”秋实轻声禀报。
苏茵漱口之后，用帕子轻轻擦拭唇角，随后起身出了房间。
庭院中，刘旺正垂手等候，瞧见苏茵出来，目光不由得一怔。
少女一身鹅黄软烟罗襦裙，发间一支银丝累珠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折射着晨光，流光溢彩。
刘旺管事多年，见过的好看之人不少，此刻仍觉眼前一亮。
他脸上瞬间浮上一脸谄媚的笑着，摆手让身后下人上前。
“给二小姐请安，眼下已入夏，府里新进了一批江南的时新料子，正好给各位主子添置夏衣，老夫人吩咐，让二小姐先挑两匹合心意的，作为您今夏的份例。”
高门府邸，四季按例裁制新衣，是再寻常不过的规矩。
苏茵抬手摸了摸那些锦缎绫罗，都是 极好的料子，便随意指了两匹自己喜欢的颜色。
“就这两匹吧。”
“是，老奴记下了。”
刘旺躬身应道，挥手让捧着料子的下人退下，自己却仍站在原地。
苏茵见状，摆手也让自己身侧的丫鬟退下。
待院中只剩二人，刘旺上前一步，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也压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二小姐，昨王婆子离府前，曾与老奴提过一句，说二小姐或许有用得着角门的时候。老奴已同以后看守的人打过招呼，往后二小姐若有些紧要的琐事需出府料理，不必再特意回禀老夫人，从角门递个话，行个方便即可。”
苏茵心中了然。
昨她与秋实那番对话，本就是故意编造的。
刘旺此刻不仅没有怀疑，反而主动顺着，并提供了便利，可见他在处置王婆子时，王婆子什么也没说。
她唇角弯起，微微颔首：“有劳刘管家费心打点。”
“不敢，能为二小姐分忧，是老奴的本分。”
刘旺笑容更盛，又说了几句奉承话，这才告退。
秋实耳朵尖，即使站的远了些，也听到了些只言片语。
“小姐，那今我们要出府，还用请示老夫人吗？”
苏茵抬眸看天，心中估算着时辰，“既然能从角门出去，又何必多此一举。”
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从角门出去之后。
苏茵直径去了锦月楼。
锦月楼是京城内最大的酒楼，也是一些文人墨客爱聚集的地方。
是以锦月楼每都是人员爆满，若无预定只能做一楼散座。
苏茵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容，在角落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点了菜之后，苏茵轻声吩咐了几句，店伙计王二颔首，随后送来一本册子。
这是锦月楼的对联对弈册，所来锦月楼用膳的客人，都可以在对弈册上留下上联，由别的客人对弈，也可对阵别人留下的上联。
这种隔空博弈已经持续的很久，不仅如此，还有围棋，书法等，供客人品玩较技。
不过苏茵今的目的只有这对联对弈。
她凭着前世记忆翻开册子，目光落到一处对联上，此对联上榜已有一月之久，可对阵的下联能入的了眼的却没有一个。
是以此刻那下联位置还是空缺。
苏茵看着上联最后的落款，齐桓。
眸中不禁闪过一抹冷意。
前世她被高晏送到那明流宴会，供人瞻仰时，那些带着面具践踏她的人，其中就有齐桓。
此人，虽是探花出身，风光霁月，可骨子里的龌龊阴狠，实在令人作呕。
苏茵还记得他持笔在她后背作画，最后用刻刀在她身上落款。
那刻骨铭心的痛意，她到现在也没有忘。
苏茵强压心头情绪，故作犹疑，停顿了半晌之后，才落笔在纸张上写下下联。
待膳食呈上之际，苏茵将册子，和自己对应的下联一并递了过去。
“有劳了！”
王二看到序号便知是今年的探花郎留下的上联。
他学识不多，但一看是女子对的对联，不禁暗自摇头，不少学子都没能对仗工整，一个女子怎么可能？
不过依照规矩，他又问了一句。
“敢为姑娘可要留下署名？”
苏茵摇头：“匿名即可。”
唯有匿名，才能勾起那人的兴趣。
“是，姑娘慢用。”王二退了下去。
将对弈册送到柜台之后，顺手将刚才收回的下联递给了前台掌柜。
口中还忍不住低声嘀咕：“一个女子若是能对出探花的对子，那岂不是比探花还厉害？依我看这对子掌柜看看得了，本不必往上递……”
只是不等王二话音落下，掌柜看到之后，立刻拍了一把大腿。
“妙啊，对仗工整，意境贴合，颇有几分反将一军的锐气，真是妙啊！”
语罢，立刻派人将对子往上递了过去。
王二傻眼了，下意识看向角落处的女子，暗中记下了她所露出的特点。
前世鬼魂苏茵飘荡人间的时候，就馋锦月楼的八宝鸭，如今终于吃上了，可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好。
或许，有些东西，永远停留在“求而不得”的想象里，才是最美好的。
苏茵吃了几口，将剩下的全给了秋实。
秋实倒是不挑，吃的大快朵颐。“小姐咱们一会要去哪里？”
“去下街一趟！”
“下街？那不是买卖下人的地方？小姐去哪里做什么？”
帷帽下，苏茵唇角微微勾起，“去下街，自然是去买人。”
买一个，将来能用得上的人。
随着那道倩丽的身影出了锦月楼，上了马车。
顶楼的窗子也随之关上。
“王爷，这便是楼下那位戴帷帽的姑娘所对之联。”
鹤翎羽目光再次落到那清逸的字迹上，墨迹犹新，仿佛还带着少女指尖的温度与……一丝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