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接下来的子,柳芳菲一边忍着癌症和怀孕带来的痛苦,一边强撑着上庭。
她要的不多,就想把江慕雪送进去。
可顾嘉临不是吃素的,由于那两辆损毁的车复杂,检测报告被一拖再拖,每次开庭,对方律师总能找到理由申请延期。
又一次休庭,法官宣布下一次庭审安排在一周后。
柳芳菲准备回医院时,却在门口玄关的阴影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顾嘉临背对着她,将江慕雪半护在身前,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顾总,如果芳菲姐一定要告我……我该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会输的……”
顾嘉临沉默了几秒。
然后,柳芳菲听见了他温柔的声音:“别怕。”
两个字像定心丸,江慕雪的哭泣瞬间停了。
“所有问题我都会帮你解决,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江慕雪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踮起脚,迅速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顾嘉临似乎怔了一瞬,沉沉地看着她。
下一秒,他猛地低下头,一手扣住江慕雪的后颈深深地吻了回去。
黑暗中,只剩压抑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声响。
法院门口的风,吹得柳芳菲指尖发凉。
她看着阴影里那对相拥的身影,随后转身离开。
在知道孩子来临之后,她就预约了流产手术,如今快到预约时间了。
这个孩子本就是个错误,在她这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身体里,在她和顾嘉临这样一滩烂泥的关系里到来,是最大的不幸。
天已经全黑了,刚坐上司机老陈的车,手机就震个不停,顾嘉临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她直接挂断,他再打,再挂,直到第七次,她终于接通,放在耳边没说话。
“我收到你的离婚协议了。”
柳芳菲应了一声,“明天九点民政局,我会准时到。”
“柳芳菲,”他直接打断了她,咬着牙,像是极力忍耐,“你就不能服软一次吗?只要你撤诉,官司停下来,离婚协议我可以当没看到。”
柳芳菲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越笑越觉得荒唐。
“你什么时候见我在这件事上服软过?我有钱,有权,有无数种方法活得风生水起。我为什么还要在你身上浪费最后一点时间?”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然后,他沉沉地,一字一顿地说:“你别后悔。”
电话被猛地挂断,柳芳菲又接了一个电话。
“柳总,”对方声音低沉迅速,“您让我们查的人,底细摸清了。”
“她本名江小萍,二十岁在南方未婚生子,孩子生父不明,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因病夭折。之后她辗转多个城市,卷入过几起小额诈骗案,三年前她改名江慕雪来到本市,履历是伪造的。最重要的是……”
“她目前在两家小型借贷公司有欠款,利滚利已经超过三千万。催债的人最近摸到顾氏附近了。”
听完这些,柳芳菲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方犹豫了一下,“这些要立刻告诉顾总吗?”
她轻轻吸了口气,癌症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
“不用。”
现在他正爱江慕雪爱得舍不得放手,她喜欢看他自己找到真相的那一天。
喜欢看他发现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内里早已腐烂发臭时,会是什么表情。
柳芳菲抬头看向车窗外,忽然觉得不对,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老陈?”她喊了一声。
驾驶座上的司机一言不发,只是猛踩油门,车子向着越来越偏僻的郊区驶去。
柳芳菲心里一沉,扑过去想抢方向盘,却被对方狠狠推开。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疯狂疾驰。
“停车!”
她猛地去拉车门,发现已经被锁死,于是又抄起手边的保温杯,狠狠砸向对方后脑,对方吃痛惊呼,车子瞬间失控打滑。
柳芳菲用尽全身力气踹向变形的车门,在车子撞上护栏减速的瞬间,裹紧外套滚了出去。
粗糙的地面磨得她皮开肉绽,她顾不得疼,爬起来就往反方向的亮光处跑。
可没跑出几步,刺眼的车灯从前方射来,几道黑影堵住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