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周后,陆寒洲从冰岛回来。
他打开丝绒礼盒,那顶流光溢彩的钻石皇冠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递给秘书,语气随意:“给夫人送去。她念叨这顶皇冠很久了,正好配她的婚纱。”
秘书捧着盒子,没动,脸色有些迟疑:“陆总……夫人那边,暂时还是联系不上。”
陆寒洲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拿出手机:“还在为我带阿漾去看极光的事闹脾气呢。我哄哄就好。”
他点开聊天框,输入:“皇冠带回来了。别闹了,婚礼期定了。”
发送。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屏幕暗着,什么也没有。
陆寒洲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蹙眉,又发了一条:“祁落秋,闹脾气也要适可而止。再不回消息,婚礼就取消。”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连一个“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出现过。
这太反常了。
他心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脱离掌控。
正在此时,沈漾打来电话:“寒洲,来酒吧接我嘛。”
他立刻起身,抓起外套,大步走了出去,去接沈漾。
酒吧里音乐震耳,灯光晃眼。
沈漾贴过来,蹭着他的肩膀。
往常他会揽住她,可今天却有些走神。
空气里混着烟酒味,有点呛。他突然想起祁落秋。
她身上总是净的,像晒过的被子。
她总是站在客厅的阳光里,安静地给花换水,听见他回来就转过头,对他笑。
他喝醉的深夜,家里总亮着一盏小灯,桌上温着醒酒汤。
他突然有点想念那个味道。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沈漾拉住他:“这么早去哪?夜才刚开始呢。”
依着原来,他总会陪她疯,陪她闹。
可现在,他只想回去,回到有祁落秋的那个家。
他匆匆赶回家,想看到她惊喜的笑脸,可别墅里一片漆黑,冰凉。
玄关没有她的拖鞋,空气里也没有她惯用的那种淡淡香气。
好像她很久没回来了。
他心头的烦躁变成了怒意。
他再一次按亮屏幕,他发送的消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冰冷得刺眼。
没有回复,甚至没有“已读”。
这本不像她。
以前再生气,只要他给个信号,她总会回应。
哪怕是愤怒也好,委屈也罢,绝不会是这般……什么都没有。
他打给秘书:“祁落秋人呢?立刻给我找回来。”
“陆总,”秘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所有方式都试过了。祁小姐的电话关机,公寓一直没人,她常去的所有地方……都找遍了,没有踪迹。”
“那就给医院打电话。就说她妹妹病情突然恶化,需要家属立刻到场签字,否则后果自负。”
妹妹是她的软肋,用她最痛的软肋她现身。
这手段并不光明,但他知道,一定有效。
很快,秘书匆匆赶来,站在门口,脸色是纸一样的苍白。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陆总……”
“医院那边回复……祁小姐的妹妹,一周前……,已经……去世了。”
“什么?”
陆寒洲站在原地,没动。
脸上那些惯有的从容、不耐烦,甚至怒意,一点点裂开,碎掉。
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和一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冷。
一周前……
他忽然想起来了。
一周前,他在冰岛的极光下,正握着沈漾的手,为她戴上一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