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那是爷爷留下的字迹。
【此鼎承运,亦承业障。】
【夺鼎者,将承其所有业。】
【唯我温氏血脉,方能以身镇之,化业为福。】
【如今血脉已断,枷锁已解。】
【鼎中三百年业障,尽归新主。】
众人看着血字,终于恍然大悟!
“天啊!这哪是什么宝鼎,这分明是镇压灾祸的凶器!”
“林知行抢走的不是宝贝,是催命符!”
“林知行!你这个骗子!还我钱!”
“我的公司已经开始暴跌了!都是因为你!”
台下,那些刚刚还和他称兄道弟的伙伴们,瞬间变了脸。
无数保镖冲上祭坛,将林知行团团围住。
“你还我的!”
“赔钱!”
林知行脸色惨白如纸,在业障反噬之下,他英俊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衰败,眼角甚至生出了皱纹。
他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他一把抓住身旁律师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嘶吼着。
“不!我还有别的财产!温家的其他财产呢?在哪里!”
律师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拂开他的手。
然后,他拿出另一份文件,对着全场和所有直播镜头,朗声宣布。
“据温老先生遗嘱中的附加条款——”
“当【承运鼎】的所有协议成功转移后,为补偿其孙女温凝小姐多年来为家族做出的牺牲……”
“温氏集团旗下所有资产、股权,以及温家所有不动产,将依法由温凝小姐,一人继承。”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失魂落魄的林知行身上,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最后,都化为了敬畏。
“林先生我要提醒你,之前你胁迫温女士签的股权放弃协议及核心商业机密转让一切作废!”
“如果温女士愿意,随时可以并追缴赔偿!”律师补充道。
“不……不可能……”
孙婧婧瘫倒在地,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她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律师走到我面前,恭敬地递上笔和文件。
我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然后,接过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凝。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谁的孙女,谁的妻子。
我,才是温氏财团唯一,且真正的主人。
“老婆!”
林知行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下。
他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磕头。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孙婧婧!是这个狐狸精勾引我,误导了我!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你原谅我,求求你把这个不祥的东西拿回去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他声泪俱下,表演着迟来的深情,仿佛之前那个对我拳打脚踢的人不是他。
7
“温小姐,林先生欠下的这些债务,您看……”
几个债主围了上来,想让我替林知行背锅。
我面无表情地从律师手中拿过那份【宝鼎转让协议】和【离婚协议】。
然后,一脚踢开死死抱着我小腿的林知行。
“看清楚了。”
我将协议展示给所有人看。
“婚,我早就离了。”
“鼎,已于七前转让。白纸黑字,血印为证。”
“鼎随人走,业随鼎去。”
“他的所有债务,他的所有罪孽,都与我温凝,没有半分关系。”
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得到我的明确答复,债主们再无顾忌。
“把他给我抓起来!”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将林知行死死按在地上。
“你们不能这样!这是犯法的!”孙婧婧还想用法律来威胁。
一个债主冷笑一声,走上前,一脚踩在承运鼎上。
“你跟一个镇压了三百年业障的凶器讲法律?”
“啊——!”
林知行的惨叫声响起。
一个保镖用脚狠狠踩住了他的右手,用力碾压。
那正是他当初用贡香烫伤我的手。
因果循环,不爽。
“救我!张总!李总!”
林知行向那些曾经拼命巴结他的名流求助。
可那些人此刻看他,如同在看一堆避之不及的瘟疫。
“滚开!别碰我!晦气!”
“谁认识你啊?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信了你的鬼话!”
林知行拿出手机,想要求助父母,却在屏幕亮起的一瞬间,看到了自己那张扭曲、丑陋、晦暗的脸。
他被自己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手机摔落在地。
他彻底绝望了。
在被到绝境的巨大恐惧之下,林知行的人性彻底泯灭了。
他赤红着双眼,突然从地上爬起,冲向了不远处被吓傻的孙婧婧。
他一把抢过她怀里还在啼哭的亲生儿子!
然后,他高高举起孩子,作势要将他扔进那尊冒着黑气的承运鼎里!
“用他的血!用他的命去填!”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
“他是我的种!他的血一定有用!”
“不——!”
孙婧婧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疯了一样冲上去,对着林知行又抓又打。
“林知行!你不是人!你还我儿子!”
“滚开!你这个扫把星!”
林知行的父母也冲了上来,对着孙婧婧拳打脚踢,帮着自己的儿子抢夺孙子。
“都是你!都是你和你这个孽种害了我们全家!”
林知行和他的父母,将所有的怨气和绝望,都发泄在了这个曾经帮他们实现野心的女人身上。
孙婧婧很快就被打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她绝望地看着这一场丑陋的闹剧,眼神慢慢黯淡下去。
我冷漠地看完了这一切,转过身。
“王律师,后续的事情,交给你处理了。”
这场闹剧,与我无关了。
我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8
林知行见我留下律师,以为我终究是心软了。
他再次跪地爬行,追到我身后。
“凝凝!你等等我!你相信我,我会处理净的!”
他指着倒在血泊中的孙婧婧,眼神狠厉。
“我现在就了她和那个孽种,为你证我清白!只要你让我回家!”
林家父母也一唱一和,假惺惺地哭求。
“是啊凝凝,我们回家吧,以后你就是我们林家唯一的女主人,我们都听你的!”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对王律师低声吩咐。
“立刻启动对林家所有关联资产的清算程序,一分一厘,都不能放过。”
说完,我径直走向电梯。
身后,被到绝路的孙婧婧,怨毒地看了一眼扭打在一起的林家众人。
她突然抱着儿子,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般冲向了安全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我处理完现场的交接,乘电梯下到一楼。
林知行竟然挣脱了债主,追了上来,以为危机已经解除。
“老婆,我们回家吧。”他想来牵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林知行,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我看着他茫然不解的脸,忽然笑了。
“忘了提醒你,‘启灵仪式’已经完成了。”
“从现在起,你,才是那尊宝鼎唯一的主人。”
“好好享受吧。”
他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林知行!你给我站住!”
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之前在晚宴上和他签下高杠杆对赌协议的资本大鳄。
“自从跟你签了协议,我们公司的股价就一路暴跌!服务器莫名其妙崩溃!几个亿的瞬间蒸发!”
“我们集团的工地也接二连三出事!所有人都说我们沾染了不净的东西!”
“你必须赔偿我们所有的损失!一共三百七十亿!”
林知行听到这个天文数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他这才想起,自己为了炫耀,签下了无数份有着致命条款的对赌协议。
他,彻底完了。
比破产更可怕的,是身体的崩溃。
他感到体内有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流在疯狂乱窜。
肝脏部位传来一阵阵绞痛,那是他无尽的愤怒与算计正在反噬自身。
他张开嘴,想要求饶,却发现舌头上生满了脓疮,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那是他无数的谎言与恶毒正在结出恶果。
“相由心生”的业障,正在从内而外,一寸寸地摧毁他。
“啊……呃……”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痛苦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翻滚、抽搐。
林知行疼得涕泗横流,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到他母亲面前。
他指了指我离开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他在让她去求我。
他直到此刻,还坚信着,那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温凝,依然深爱着他,舍不得他受一丁点苦。
“天空之塔”酒店的监控室内。
我端着一杯红酒,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在地上扭曲成一团的人影。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关掉监控,转身走向露台。
今晚的夜色,很美。
9
我回到温家祖宅。
那些曾经协助林家将我赶出门的佣人,看到我回来,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再次将我拦在门外。
“你还回来什么?这里现在是林先生的家!”
“就是,一个被赶出去的丧家之犬,快滚!”
我懒得和他们废话。
“动手。”
我身后,两名新聘请的黑衣保镖立刻上前,将叫嚣得最凶的几个叛徒死死架住。
我将一份U盘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你们这几天协助林家人偷盗、变卖温家财物的全部监控证据。”
“是自己去投案,还是我送你们去,选一个。”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和死人一样惨白。
第二天,我回到温氏集团。
在一众高管和员工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径直走入会议室,坐在了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董事长主位上。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昨晚因为出差没去参加仪式的刘董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完全不知道形势已经逆转,依然用旧眼光看我,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温凝!谁让你坐在这里的!你一个黄毛丫头,没了你爷爷,什么都不是!给我滚下去!”
我没有动怒,只是从手边拿起一本账簿,轻轻扔在他面前。
“刘董事,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你这三年来,如何联合林知行,以‘海外并购’的名义,侵吞公司资产三点七亿的全部证据。”
我抬眼,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脸,微笑着说。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带着这些证据,去监狱里安度晚年。”
“要么,交出你手上所有的股份,立刻,滚出温氏集团。”
“你……你诈我!”
刘董事嘴硬地死撑着,他不相信我这个在他眼里一直软弱可欺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你以为你是谁?你已经被赶出温家了!”
旁边的秘书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递上自己的手机。
“刘董……您,您还是先看看新闻吧……”
刘董事疑惑地拿过手机,只扫了一眼,标题上【温氏财团易主,温凝小姐依法继承全部家产】的黑体大字,让他如遭雷击。
再往下一划,是我昨晚与几大国际财团会长亲切会面的照片。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笑容更深了。
“忘了告诉您,据集团创始章程,在集团面临危急时刻,第一顺位继承人,拥有一票否决权,和对董事会的绝对清洗权。”
我站起身,环视着会议室里所有坐立不安的董事。
“现在,我宣布,对董事会,进行清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雷厉风行,将所有在林知行得势时,与他同流合污、心术不正的高管,全部开除。
同时,我宣布,立刻重启被林知行中断的,温家持续了数十年的所有慈善基金。
这一天,整个温氏集团,彻底变了天。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曾经懦弱可欺的温家大小姐,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手握权柄,伐果决的,温氏女皇。
10
数后,王律师带来了一个消息。
被业障和债务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林知行,已经彻底疯了。
他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孙婧婧母子。
他坚信,是那个“孽种”的出现,才冲撞了他的气运,玷污了宝鼎的灵气。
他现在像一条疯狗,发疯似的在全城寻找她们母子。
他要“献祭”。
他要用亲生儿子的血,去“净化”那尊已经给他带来无尽灾祸的承运鼎。
在一个破败湿的地下室里,林家众人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孙婧婧母子。
“找到你了!你这个贱人!”
林知行双目赤红,手里拿着一把从路边捡来的,生了锈的刀。
他和他那同样被业障折磨得形容枯槁的父母,一步步近。
“把那个孽种交出来!用他的血去祭鼎!我们家就有救了!”林父嘶吼着。
“不……不要过来!”
孙婧婧将儿子死死护在身后,绝望地尖叫。
“知行!你醒醒!那是我们的儿子啊!”
“闭嘴!”
林知行一脚踹开她,伸手就去抓那个被吓得失声痛哭的孩子。
为母则刚。
那一刻,孙婧婧彻底爆发了,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冲上去与林家三人疯狂地撕打在了一起。
地下室里,一片混乱。
咒骂声,哭喊声,撕打声,混作一团。
混乱中,被到墙角的孙婧婧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撕扯她头发的林母猛地一推。
林母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墙角凸出的水泥块上。
她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妈!”
林知行看到母亲倒在血泊中,彻底疯了。
他举起手中的锈刀,不顾一切地朝着孙婧婧的口刺去!
“噗嗤!”
刀,没入了孙婧婧的心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眼神中的光芒,正在逐渐地熄灭。
最后她拔出了那把刀,朝着林行知奋力一划,随后瘫软在地死去。
而林知行自己,也在孙婧婧最后奋力一击中,被那把刀划破了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着脖子,嗬嗬作响,最终倒在了孙婧婧的尸体旁,失血过多而死。
地下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唯一的幸存者林父,呆呆地看着地上儿子的尸体,旁边妻子和孙婧婧的尸体,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阵不像人声的狂笑,然后抱着儿子的尸体,蜷缩在角落里,痴痴傻傻。
而那个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的孩子,因为与林知行有着最直接的血脉关联,早已被承运鼎的业障死死锁定。
当晚,他便突发高烧恶疾,在无尽的惊恐和痛苦中,无声无息地死在了那个阴暗的角落。
林家,血脉断绝。
警察赶到时,只看到了四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已经完全疯癫的老人。
我接到了王律师的电话,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向我汇报了这一切。
“知道了。”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为自己倒了一杯珍藏多年的红酒。
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港口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繁华如初。
属于我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们的结局,与我无关。
承运鼎中的三百年业障,因再无血脉可噬,最终陷入了自我沉寂。
我按照爷爷留下的手札,将它重新封印,沉入了温家禁地最深处的海底。
从此,困扰温家世代的枷锁,被我亲手斩断。
所有背叛我、伤害我的人,也都付出了他们应得的,最惨痛的代价。
我不会去凭吊任何人。
他们的死亡,不是悲剧,而是审判。
我,温凝,从今往后,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