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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里金碧辉煌,五十桌酒席座无虚席。
舞台上,司仪正声情并茂地煽情:
“今天,我们要特别感谢一个人。他就是新郎的大哥,张伟先生!是他,用长兄如父的担当,为弟弟撑起了一片天!”
聚光灯打在张伟身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红光满面,手里拿着话筒。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张伟声音洪亮,满脸自豪。
“我就这一个弟弟,我不帮谁帮?只要强子幸福,我这个当哥的,倾家荡产也愿意!”
台下掌声雷动。
婆婆坐在主桌,笑得合不拢嘴,在那跟亲家母炫耀:
“我这大儿子,那是没得挑!孝顺,顾家,有本事!”
赵丽挽着强子,也一脸得意,仿佛嫁进了豪门。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我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黄褐色的牛皮纸档案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全场安静了一秒。
张伟看清是我,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变成了狂喜。
他以为我是被那巴掌打怕了,带着三十万来“赔罪”了。
“哎呀,老婆你来了!”张伟拿着话筒,大声喊道。
“大家看,这是我爱人林听!她肯定是太激动了,来晚了点。老婆,快上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亲戚们也跟着起哄:“嫂子这是带着大红包来了吧?”
我看着台上那个虚伪至极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红包?
是啊,这一生一次的大红包,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的。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上舞台。
我站在舞台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各位亲朋好友,晚上好。”
我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是张伟的妻子,林听。今天是大喜的子,张伟说他倾家荡产也要帮弟弟,这份『兄弟情』真是感天动地。”
台下安静得有些诡异。
“既然大哥这么有情义,那我这个做大嫂的,也不能小气。”
“这是我送给强子和赵丽的新婚贺礼!”
在场参加婚礼的人看向大屏幕。
强子和张伟,两人脸色瞬间惨白。
5
大屏幕上,并没有播放甜蜜的婚纱照。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高清放大的转账记录、抵押合同。
以及……张伟那张刷的信用卡账单。
最刺眼的,是那份刚刚生效的财产保全裁定书。
红笔圈出的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冻结张伟名下所有银行账户,查封其涉案车辆。
全场死寂了两秒,随即像炸了锅一样沸腾。
“天哪!一百二十万?全是借的?”
“那辆奥迪不是说全款买的吗?怎么是抵押了嫂子的房?”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拿老婆的钱充胖子?”
张伟浑身发抖,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
“关掉!快关掉!谁让你们放的!”
可惜,没人理他。
屏幕画面一转,一段视频突然弹了出来。
那是公司门口监控拍下的画面。
画面里,张伟面目狰狞地拽着我的头发。
强子和赵丽像土匪一样抢夺我的电动车钥匙。
音响里传出张伟恶毒的骂声:
“给脸不要脸!一辆破电动车你也要抢?强子骑走!”
“今晚强子婚礼,你要是不带着三十万彩礼钱来赔罪,我就去学校找童童!告诉她妈是个什么货色!”
全场一片哗然。
如果说刚才的债务只是让人震惊,那这段视频就是让人恶心。
为了结婚,这对兄弟竟然当街殴打嫂子、抢劫电动车。
甚至拿亲侄女威胁?!
“畜生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我拿着话筒,声音清冷:
“各位亲朋好友,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口中『长兄如父』的好大哥,这就是『老实巴交』的新郎官。”
“为了充面子,他们不仅偷我的钱,还当街抢劫,甚至威胁我女儿的人身安全。”
我转身,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强子和赵丽。
“赵丽,你不是嫌弃我抠门吗?现在看清楚了吗?你坐的那辆奥迪,是你老公抢来的;你收的彩礼,是偷来的!”
赵丽的脸瞬间绿了。
视频里那个泼妇一样的自己,此刻正被几百双眼睛盯着。
她一把甩开强子的手,尖叫道:
“张强!你不是说你哥是大老板吗?你不是说车是你哥送的吗?搞了半天是个抢劫犯?”
强子慌了:“丽丽,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赵丽当场摘下头纱狠狠摔在地上。
“这婚我不结了!骗婚!你们全家都是骗子!这种暴力狂,嫁过去还有命在吗?”
赵丽的父母更是冲上台,指着婆婆的鼻子骂:
“死老太婆,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当街打女人?退婚!彩礼钱现在就退给我们!不然我们报警抓你们抢劫!”
婆婆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现场乱成一团。
张伟站在舞台中央,满脸通红,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怨毒。
“林听!你毁了我!我要了你!”
他大吼着朝我扑过来。
“砰!”
早就埋伏在台侧的两名保镖瞬间冲出,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张伟,这不是你最喜欢的万众瞩目吗?”
我蹲下身,把离婚协议书拍在他脸上。
“这份大礼,喜欢吗?”
这时候,台下的亲戚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尤其是那几个借钱给张伟的亲戚,看到视频里张伟那副流氓样,彻底慌了。
这种人连老婆都打,还会还钱吗?
“张伟!你欠我那五万块什么时候还?”二姑第一个冲上来。
“你说过几天就还的,现在连房子都抵押了,你拿什么还?”
“还有我的三万!”
“我的两万!”
刚才还对他阿谀奉承的亲戚们,争先恐后地围上来讨债。
“大家别急。”我站起身,微笑着补了最后一刀,“张伟虽然没钱,但他弟弟有啊。强子这婚礼收了不少份子钱吧?还有那三十万彩礼,虽然我要追回,但现在还在他们手里呢。”
亲戚们一听,立刻调转枪头,朝强子和赵丽围了过去。
“强子!替你哥还钱!”
“那是我们的血汗钱!”
看着被人群淹没、哭爹喊娘的张家母子三人。
我笑着走出酒店大门,头都不回。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张伟,这只是开始。
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6
那场婚礼不仅成了全城的笑柄,更成了张家噩梦的开始。
听说那天晚上,酒店里一片狼藉,桌椅倒了一地。
强子被几个借钱的亲戚围在中间。
得没办法,哭着把兜里刚收的份子钱全掏了出来,连一个钢镚都没剩下。
就连赵丽没来得及拿走的金首饰,都被二姑强行撸下来抵了债。
赵丽发了疯一样,连夜搬走。
临走前,她把强子家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婚纱照被踩得稀碎。
她站在楼道里骂了半小时,不仅报了警,还一定要告张家兄弟诈骗。
而我,在第二天一早就向法院提交了所有的证据链。
因为准备充分,加上那段“婚礼抢劫”视频在网上持续发酵。
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我,法院的判决下得很快。
判决书上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张伟在婚内恶意转移巨额夫妻共同财产。
且存在家庭暴力行为,剥夺其大部分财产分配权。
婚房归女方所有(虽被抵押,但我有优先赎回权)。
张伟需承担全部债务,并净身出户。
女儿抚养权归女方。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张伟冲到了我公司楼下。
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酒精味。
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林听!你给我出来!”
他在大厅里咆哮,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你这个毒妇!你把我也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赶紧撤诉!把房子还给我!”
我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昔那个趾高气扬的张经理,此刻简直像个笑话。
“林总,要报警吗?”助理嫌恶地捂着鼻子小声问。
“报。”我淡淡道,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顺便通知法务部,有人在公司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办公秩序。”
警察来得很快。
张伟看到警察,不仅不怕,反而更来劲了,抓住警察的袖子就开始嚎:
“警察同志!你们评评理!这个女人卷走了我的家产,还让我背了一身债!我是受害者啊!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警察皱眉甩开他:“先生,法院判决已经生效了。你在这里闹事是违法的,请你配合。”
“我不服!我要上诉!那是我的血汗钱!”
张伟歇斯底里,双眼通红。“林听,你别以为这样就完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弄死你!”
“鱼会死,网不会破。”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下楼梯。
“张伟,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那是我的房子,房本上可是写着我的名字!是我辛辛苦苦装修的家!”
他还在做梦。
“不……”看着我嘲讽的眼神,张伟瘫软在地,双眼无神,那是我的房……我的钱……”
“带走!”
警察不再废话,一左一右架起他,直接把他架了出去。
公司大厅里,甚至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当晚,我带着童童搬回了那个熟悉的家。
把门锁换成了指纹锁。
屋里属于张伟的东西,被我打包成了三个编织袋。
像扔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扔在楼道口。
刚收拾完,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传来张伟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里是呼呼的风声。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在外面好冷,身无分文,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回家吧,我以后一定好好过子,给你当牛做马……”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语气平静得像在听一个陌生人讲笑话。
“张伟,你记不记得,当初我要给童童交学费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牙齿打颤的声音。
“你说,让我要有格局。”
我轻笑一声,将那杯热茶泼向窗外。
“现在,你的格局呢?”
“别打了,我嫌脏。”
说完,我直接挂断拉黑。
转身,看着在沙发上安心看动画片的童童,她的笑脸在灯光下格外温暖。
我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那个吸血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但对张伟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7
被赶出家门的那个雨夜,张伟拖着那三个编织袋,去了强子家。
他心里大概还存着一丝幻想:
自己毕竟为了弟弟倾家荡产,现在落难了,亲弟弟总该收留他吧?
可惜,他高估了强子的良心。
我是第二天听表弟说的。
表弟住在强子那个小区,把全过程当笑话讲给我听。
那天晚上,张伟在强子家门口拍了半小时门。
强子隔着门骂:
“滚!别把晦气带给我!我现在老婆跑了,欠了一屁股债,都是你害的!”
“强子!我是你哥啊!”张伟在雨里哭嚎。
“我为了你连婚都离了,工作也没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那是你蠢!”强子终于开了门,拿着扫把往外赶。
“谁让你没本事还要装大款?没钱你充什么大哥?赶紧滚,别让债主顺着你找到我!”
两人在楼道里扭打起来。
张伟哪里是年轻力壮的强子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推下了楼梯。
“咔嚓”一声脆响。
张伟的小腿骨折了,躺在地上惨叫。
婆婆在一旁看着,不仅没去扶,反而还在骂:“作孽啊!两个讨债鬼!当初怎么没把你们掐死!”
最后还是邻居报了警,叫了救护车。
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我正在陪童童画画。
“您好,是张伟的家属吗?病人右腿粉碎性骨折,需要马上手术签字,还得交五万块住院费。”
我开了免提,语气淡漠:“不好意思,我已经离婚了,不是家属。”
“可是病人手机里只有您的联系方式……”护士有些为难,“他说求求您,救救他,他疼得受不了了。”
求我?
“护士小姐,他还有个亲弟弟叫张强,还有个妈。”我慢条斯理地说。
“他可是为了他弟弟才落到这步田地的,俗话说长兄如父,现在父亲病了,儿子哪有不管的道理?”
“可是我们也联系不上……”
“那就没办法了。”我笑了笑。
挂断电话,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后来听说,婆婆在医院撒泼打滚,说医院见死不救。
最后实在没办法,把她那对藏了十几年的金耳环卖了,才勉强凑够了手术费。
但因为拖延太久,张伟的腿虽然接上了,却落下了终身残疾。
走路一瘸一拐,像个滑稽的小丑。
半个月后,张伟出院了。
有一次,张伟试图来扰童童。
他拄着拐杖,守在学校门口,想演一出“慈父悔过”的戏码,博取童童的同情。
“童童!爸爸来看你了!爸爸给你买了糖……”
他拿着一包两块钱的劣质糖果,还没靠近,就被学校保安拦住了。
我早就向法院申请了人身保护令,并把判决书复印件给了学校保卫科。
“张先生,请你离远点!”保安举着防暴叉,“再靠近我们就报警了!”
“我是她爸!我看女儿天经地义!”张伟挥舞着拐杖叫嚣。
正放学的童童看见了他。
她牵着我的手,脚步顿了一下。
“童童,那是爸爸啊!”张伟以为有戏,急切地喊,“快跟妈妈说,让爸爸回家!”
童童抬起头,看了看那个蓬头垢面、面目可憎的男人,又看了看我。
然后,她把头埋进我的怀里,小声说:
“妈妈,那个疯子好可怕,我们快走吧。”
那一声“疯子”,像一把尖刀,彻底扎穿了张伟最后的尊严。
他僵在原地,手里的糖果掉在地上,被放学的孩子们踩得稀烂。
我抱起童童,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张伟绝望的哭嚎声,但在嘈杂的街道上,很快就被淹没。
那一刻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8
张伟彻底废了。
因为腿脚残疾加上失信名单,他连正规的保安工作都找不到。
只能去黑中介找结苦力。
曾经那个穿着白衬衫吹空调的张经理。
现在每天灰头土脸,累得像条老狗,赚的那点钱还不够还利息。
催债的人天天上门泼油漆。
强子受不了,连夜卷铺盖跑路。
把残疾哥哥和中风的老娘像垃圾一样扔在了出租屋。
走投无路之下,婆婆推着轮椅上的张伟,来我公司楼下闹。
她跪在门口,挂着个“儿媳狠心抛弃残疾丈夫”的纸牌。
哭得撕心裂肺,引得路人纷纷指责。
我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着这出闹剧,内心毫无波澜。
道德绑架?这招对我早就没用了。
我直接打开公司大广播,调到最大音量。
“各位路人,楼下这位老人的儿子张伟,背着我抵押婚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一百二十万给弟弟买车买房,还家暴我、威胁我女儿。法院判决书和家暴视频就在前台,欢迎查阅。”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上。
“至于这位老人,她手腕上的玉镯子价值三万。要是真没饭吃,卖了镯子够吃好几年。”
话音刚落,舆论瞬间反转。路人从同情变成了鄙视:“原来是吸血鬼一家啊!”“活该!”
婆婆脸涨成猪肝色,死死捂住镯子。张伟则红着眼嘶吼:“林听!你赶尽绝,不怕遭吗?”
“?”我对着麦克风冷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就是。”
保安将这对丢人现眼的母子轰走后,听说张伟发了疯,抢了婆婆的镯子去换酒喝,喝醉了就把婆婆打进了医院,然后自己不知所踪。
春节前夕,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彩信。
照片里是破败的出租屋,婆婆躺在床上,嘴歪眼斜,显然是中风瘫痪了。
发信人是强子:“嫂子,妈快不行了,借我五千块买药。”
我反手就把这个号码发给了辖区派出所民警老赵——强子因为之前的诈骗案,已经是网逃人员了。
半小时后,老赵回信:“抓到了,这小子躲在西郊烂尾楼里。多谢林女士线索。”
强子进去了,婆婆被送去了救助站。
至于张伟,有人在大年三十那天,看到他在天桥底下跟流浪狗抢半个馒头。他一边抢一边嘿嘿傻笑,嘴里念叨着:“我是大老板,我有奥迪……”
彻底疯了。
除夕夜,窗外烟花绚烂。
我做了满满一桌菜,童童穿着红棉袄,开心地举杯:“妈妈,新年快乐!”
手机震动,是以前那些亲戚发来的讨好短信:“林听啊,过年回来聚聚呗?”
看着这些曾经在婚礼上对我落井下石的墙头草,我点开设置,选中“张家亲戚”分组,点击“全部删除”。
世界终于清静了。
这一年,我失去了婚姻,失去了一群所谓的“亲人”,但我赢回了尊严和自由。
“妈妈,看烟花!”
我走到阳台,抱起女儿。漫天烟火映在她亮晶晶的眸子里。
寒风和过去都被关在门外,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噩梦结束了。
这才是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