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顾荣华瘫软在地,额头渗出暗红的血,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从来温顺沉默的妻子。
沈悦站在顾清萤身前,背脊挺得笔直,手中的椅子腿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妈。”
顾清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悦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顾荣华:
“莹莹,把手机拿出来,报警电话还没挂。”
顾清萤这才发现,妈妈另一只手里紧握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通话时长已经三分多钟。
她颤抖着接过手机,听到对面接线员冷静的声音:
“女士,请问您现在安全吗?警察已经出发,预计五分钟内到达。”
“安全。”顾清萤哽咽着回答。
地上的顾荣华挣扎着要爬起来,沈悦毫不犹豫地又是一脚踹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顾清萤都愣了愣。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
眼神凌厉,动作果断,和平里那个温柔到近乎懦弱的女人判若两人。
[清萤,你还好吗?]我在她脑海中轻声问。
顾清萤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
[我没事。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妈她…]
[她也重生了。]
我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尽管内心同样震惊。
沈悦那句,“同一个错误,我不能连续错两世”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荣华捂着头,血从指缝渗出,他嘶声道:“沈悦,你疯了?我是你丈夫!”
“你是畜生。”沈悦的声音冷得像冰。
“十九年前我就该这么做。”
门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清萤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许,她看着挡在身前的母亲,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安全。
警察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一个额头流血、瘫倒在地的中年男人,一个手持椅子腿、护在少女身前的女人,以及一个蜷缩在床边、满脸泪痕的少女。
“谁报的警?”为首的警察问道。
“是我。”
沈悦放下手中的椅子,从顾清萤手中接过手机。
“我要举报我丈夫顾荣华长期对女儿进行性扰,并有意图实施性侵。这是证据。”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过去三个月,我在家里安装了隐蔽摄像头,记录了他的所有言行。还有这个——”
沈悦走向书架,在警察警惕的目光中,从暗格里取出那本记。
“这是他写的记,记录了他对女儿长达十九年的邪念。”
顾清萤震惊地看着母亲。
三个月前?
那就是说,妈妈早就开始准备了?可她为什么从来不说?
为什么还要表现得那么平静?
警察接过证据,迅速控制了顾荣华。
顾荣华挣扎着喊冤。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我妻子有精神病,她在诬陷我!清萤,你快告诉警察,爸爸没有伤害你,对不对?”
所有目光都投向顾清萤。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曾经让她觉得无比安全,如今却只感到恶心和恐惧。
她想起记里的那些话,想起刚才顾荣华压在她身上时的触感,胃里一阵翻涌。
顾清萤开口,声音嘶哑,“他想我。记是真的,我看了。”
一句话,让顾荣华彻底瘫软下去。
5、
他被警察带走时,还在嘶吼:“清萤!爸爸是爱你的!爸爸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爱你!”
爱。
这个字让顾清萤浑身发抖。
什么样的爱,会把一个父亲变成恶魔?什么样的爱,需要用侵犯和囚禁来表达?
警察留下两位女警陪她们做笔录。
沈悦轻轻揽住顾清萤的肩膀:“莹莹,别怕,妈妈在这里。”
做笔录的过程持续到凌晨三点。
顾清萤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和赵晖见面,到被父亲强行带回家,再到发现记,最后是顾荣华的侵犯企图。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痛苦不堪,但她说完了,一字不落。
女警记录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很勇敢。很多受害者都不敢说出来,你做得很好。”
顾清萤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警察离开后,家里只剩下母女二人。曾经温馨的家,此刻却显得空旷而冰冷。
顾清萤看着母亲,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妈,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沈悦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清萤以为她不会回答。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疲惫,
“上辈子,你被侵犯的那晚,我就站在门外。”
顾清萤睁大眼睛。
“我听见你的哭声,听见顾荣华的喘息,我握住了门把手。”
沈悦的声音开始颤抖。
“但我没有打开。我在门外站了一夜,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你做了早餐。”
眼泪从沈悦脸上滑落。
“后来你怀孕了,生下了小悦。我看着你一天天枯萎,看着顾荣华把目光转向小悦。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顾清萤问,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沈悦抹了把脸。
“因为害怕。害怕失去这个家,害怕被人指指点点,害怕面对真相。我告诉自己,至少我们看起来还是个完整的家庭,至少顾荣华在外面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直到你了他的那天。”
她抬起头,看着女儿。
“你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深深的疲惫。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才是那个最残忍的人。我用沉默,给了顾荣华伤害你的权力。”
“所以这辈子,”顾清萤喃喃道。
“所以这辈子,我不能再错一次。”沈悦握住女儿的手。
“三个月前,我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那时候你还没宣布恋爱,顾荣华还没露出獠牙。我暗中安装了摄像头,收集证据,等待时机。我想在一切发生之前阻止,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她苦笑道:“直到今晚,我听到书房门锁上的声音,听到你的哭声,我才知道就是今晚。对不起,莹莹,妈妈还是来晚了。”
顾清萤看着母亲哭红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她恨吗?恨的。
恨母亲的沉默,恨她的纵容。
但此刻,看着这个两世终于鼓起勇气保护她的女人,她又觉得可悲。
[系统,我该怎么办?]她在心里问我。
[按照你的心去做。]我轻声回答。
[但记住,她确实错了,但也确实在努力弥补。]
顾清萤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抽回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沈悦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还是点点头:“好。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系统,你说我能重新开始吗?]她闷声问。
[当然能。]
我说。
[你是女主角,女主角从来不会被过去困住。]
6、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真的只是因为我是女主角吗?]
这次,我没有立刻回答。
顾清萤等了很久,久到以为系统不会回答了,才听到那个轻柔的声音:
[因为上一世,你用自己的命,换了我好好活着。这辈子,我想换你好好活着。]
顾清萤愣了愣:[我们认识?]
[嗯。]我顿了顿,[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沈悦敲响了房门:
“莹莹,律师来了。”
顾清萤打开门,看到母亲眼下浓重的黑眼圈,知道她也没睡。
客厅里坐着一位练的女律师,见到顾清萤,她站起身。
“你好,我是你母亲聘请的律师,姓陈。接下来我会负责这个案子。”
陈律师简单介绍了情况,顾荣华已经被正式批捕,警方正在梳理证据。
记和监控录像都是强有力的物证,加上顾清萤的证词,定罪的可能性很大。
“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陈律师严肃地说。
“顾荣华是社会地位较高的大学教授,他可能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用‘精神疾病’、‘家庭误会’等理由辩护。我们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沈悦点头:“还需要什么?”
“其他可能的受害者。”陈律师说。
“据犯罪心理学,像顾荣华这样的人,通常不会只满足于一个目标。他有没有对其他学生、同事,或者亲戚家的孩子有过异常举动?”
顾清萤突然想起什么。
他有个女研究生,经常来家里讨论课题。有一次,我看到他摸那个姐姐的手,当时以为是不小心碰到的。”
陈律师眼睛一亮:“还记得名字吗?”
“林诗薇。”顾清萤说,“师范大学文学院的研究生。”
“好,我会去调查。”陈律师记下名字。
“另外,你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案子一旦公开,会面临很大的社会压力。媒体可能会蜂拥而至,邻居、亲戚、同学都会有各种议论。”
沈悦握住女儿的手:“我们准备好了。”
陈律师离开后。
沈悦看向顾清萤:“莹莹,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去学校了。妈妈帮你请了假,等事情平息一些再说。”
顾清萤却摇头:
“我要去。”
“可是……”
“如果我现在躲起来,就好像我做错了什么一样。”顾清萤认真地说。
“我没有错。错的是顾荣华,该躲起来的是他。”
沈悦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但如果有任何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妈妈。”
事情发酵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三天,本地新闻就报道了“某高校教授涉嫌性侵女儿被批捕”的消息。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圈内人很快猜到了是顾荣华。
顾清萤的手机被打。
同学、老师、亲戚,所有人都来问怎么回事。
她一个都没接,只是默默屏蔽了所有陌生号码。
第四天,她回到了学校。
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放学后在校门口,她遇到了赵晖。
男孩显然已经听说了什么,看着她,眼神复杂:“清萤。”
“分手吧。”顾清萤先开口了,“对不起,我现在没法谈恋爱。”
赵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我理解。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谢谢。”
顾清萤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听到赵晖在身后说:“那不是你的错!”
她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善良。
几天后,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八一八那个被亲爹盯上的校花》。
帖子用恶毒的语言描述了顾清萤和顾荣华的“父女乱伦”,还暗示顾清萤“早就不是处女”、“勾引亲生父亲”。
顾清萤想了想,突然问我:[系统,你说我该怎么办?]
7、
我沉默片刻:[反击。但要用聪明的方式。]
[什么意思?]
[那些造谣的人,最怕的是真相。把真相摊在阳光下,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顾清萤眼睛亮了亮。她打开电脑,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名字就叫“顾清萤本人”。
然后,她开始写。
“我是顾清萤,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高二学生。最近关于我和我父亲顾荣华的传言很多,我想在这里说清楚。
第一,顾荣华确实被捕了,罪名是涉嫌性侵。检察院已经提起公诉,案件正在审理中。
第二,我没有勾引任何人。我是一个受害者,从我十九岁生那天起,我就生活在里。
第三,如果有人继续传播不实信息,我会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最后,我想对所有和我有类似经历的女孩说:这不是你的错。说出来,反抗,活下去。”
她附上了案件受理通知书的部分截图,点击发送。
起初,这条微博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但几个小时后,一个知名律师转发并评论。
“支持受害者勇敢发声。性侵案中污名化受害者是最卑劣的行为。”
接着,几个大V也转发了。话题#顾清萤不是你的错#上了热搜。
评论开始两极分化。有人支持她,有人质疑她在炒作,还有人说她“不顾家丑”、“毁了父亲一生”。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评论跳出来:
“我是林诗薇,顾荣华曾经的研究生。我可以作证,顾教授确实对女学生有过不当行为。三年前,他多次以指导论文为名,约我去酒店房间。我拒绝了,他就威胁要让我无法毕业。这件事,文学院的王教授也知道。”
这条评论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自称受害者的人出现了。
有顾荣华曾经的学生,有他同事的女儿,甚至还有一个远房表妹。
原来,恶魔的猎物从来不止一个。
顾清萤看着这些评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人。那些黑暗中的哭泣,那些无人知晓的伤害,原来都有同路人。
[系统,她们也和我一样痛苦吗?]她问我。
[是的。]我轻声说,[但你们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陈律师很快联系了这些愿意作证的受害者。
加上她们提供的证据,案件的证据链更加完整。
开庭前一周,沈悦和顾荣华的离婚官司先开庭了。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官司。沈悦提供了顾荣华长期精神虐待、家庭暴力的证据,以及顾荣华性侵女儿的事实。
法官当庭判决离婚,沈悦获得全部财产和顾清萤的抚养权。
顾荣华的代理律师试图以“夫妻感情未破裂”为由抗辩,但被沈悦冷冷驳回。
“一个试图女儿的男人,不配做丈夫,更不配做父亲。”
性侵案的开庭终于到来。
[系统,你说他会判多少年?]顾清萤问我。
[应该是顶格判决。]我说,[证据太充分了。]
[那之后呢?我该怎么办?]
[好好生活。]我轻声说,[上学,交朋友,谈恋爱,做所有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你会陪着我吗?]
这次,我没有立刻回答。
最终证据充分,法官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顾荣华,犯罪,判处十年。犯强制猥亵罪,判处六年。犯家庭暴力罪,判处两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十五年。”
法槌落下。
顾荣华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旁听席上响起掌声。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沉默。
顾清萤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两世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庭时,阳光正好。顾清萤抬起头,让阳光洒在脸上。
8、
生活逐渐回归正轨。
顾清萤回到了学校。起初还是有人指指点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议论渐渐消失了。
同学们开始用正常的眼神看她,甚至有人主动和她交朋友。
赵晖转学了。他给顾清萤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对不起,我还是没法面对这一切。祝你幸福。”
顾清萤回复:“你也一样。”
她没有怨恨。
每个人都有自己承受的极限,赵晖只是选择了他的方式。
沈悦卖掉了原来的房子,在城南买了一套小公寓。
那里没有人认识她们,她们可以真正重新开始。
搬家那天,顾清萤在旧房间里发现了那个玩偶兔子。
她拆开它,在棉花里找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和存储卡。
原来,妈妈早就开始收集证据了。
她把兔子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
高三那年,顾清萤的成绩突飞猛进。班主任说她是“奇迹”:“从年级中游冲到前十,顾清萤,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想去很远的地方。”顾清萤说。
高考结束后,她收到了北京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专业是法学。
“我想当律师。”她对沈悦说,“帮那些和我一样的人。”
沈悦红着眼睛点头:“好,妈妈支持你。”
临走前一周,沈悦交给顾清萤一封信:“等到了北京再打开。”
顾清萤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她没说。
在北京的第一晚,她在宿舍里打开了那封信。
“莹莹: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离开了。不是永远的离开,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去面对自己的罪。
我订了去云南的机票,会在那里住一段时间。别担心,妈妈带了足够的钱,也会定期和你联系。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我到底配不配做你的母亲。我生了你,养了你,却没有保护你。我的沉默,让你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每次看到你的笑脸,我都既欣慰又愧疚——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这么好的女儿?
心理咨询师说,我需要原谅自己。但我还没找到方法。
所以我想离开一段时间,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学习如何生活。等我学会了,我会回来,做一个真正合格的母亲。
莹莹,你永远是我的骄傲。你勇敢,坚强,善良,你拥有我无法想象的勇气。看到你现在的生活,妈妈真的很开心。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天冷加衣,不要太拼命学习。遇到喜欢的人,就大胆去爱;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告诉妈妈。
我会每天想你。
爱你的妈妈”
信纸被泪水打湿。
顾清萤抱着信,哭了很久。
她想给妈妈打电话,想让她回来,但最后,她只是发了一条短信:
“妈,我等你。但别让我等太久。”
沈悦回复:“不会的。妈妈爱你。”
9、
大学生活忙碌而充实。顾清萤学法律,参加社团,交新朋友。
大二那年,她遇到了一个男孩。他叫周屿,也是建筑系的学生。
毕业那年,顾清萤考取了律师资格证。她进入一家专门从事妇女儿童权益保护的律所,接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一个被继父性侵的十九岁女孩。
看到那个女孩时,顾清萤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她尽全力帮女孩打赢了官司。判决那天,女孩抱着她哭。
“顾律师,谢谢你。”
“不客气。”顾清萤轻声说,“以后要好好生活。”
女孩用力点头。
[系统,你看到了吗?]她在心里说,[我在帮助别人了。]
没有回应。
这段时间,系统的声音出现得越来越少。
有时她主动呼唤,也只能得到很简短的回应。她知道,分别的时刻快到了。
工作第三年,顾清萤和周屿结婚了。
二十八岁那年,顾清萤怀孕了。
生产那天,顾清萤在产房里挣扎了十二个小时。
痛到极致时,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萤,加油。]
是系统。
[你还在?]她在心里问。
[我一直都在。]系统的声音很轻,[只是能量快耗尽了。]
[你要走了吗?]
[嗯。看到你现在的生活,我可以安心离开了。]
疼痛再次袭来,顾清萤咬紧牙关。
医生在旁边喊:“用力!看到头了!”
[系统,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问。
系统的声音温柔而遥远:
[我是小悦。你上一世用生命保护的女儿,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
[妈妈,要幸福啊。]
一声响亮的啼哭。
婴儿出生了,是个健康的女孩。
顾清萤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夺眶而出。
“宝宝,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她轻声说。
取名时,顾清萤说:“叫悦悦吧。周悦。”
周屿点头:“好听。喜悦的悦。”
沈悦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女儿抱着外孙女,笑得泪流满面。
周悦出生的那天,顾荣华也在狱中病逝。没有葬礼,没有墓碑,就像他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得知消息,顾清萤淡淡一笑,这个人她快已经不记得了。
顾清萤俯身,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晚安,我的宝贝。”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时,她仿佛听到一个遥远的声音:
[再见,妈妈。]
她微笑,在心里回应:
[再见,小悦。谢谢你。]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家。
顾清萤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