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陆明死死捏着那张确诊报告，指节泛白。
他太清楚“将死之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受控，意味着疯狂，意味着玉石俱焚。
“许笙，你别乱来。”
陆明的声音终于不再高高在上，带上了一丝颤抖。
“有病我们就治！公司出钱！送你去最好的医院，去国外！”
“只要你闭嘴，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治？”
我冷笑，“陆总，晚期了，治不好了。”
“我现在只想要两样东西。”
陆明急切地问：“什么？你说！”
“第一，把那五百万，现在，立刻，打到我卡上。”
“第二……”
我转头看向还在心疼衣服的沈瑶。
“我要她，给我跪下，把地上的血擦净。”
“你做梦！”
沈瑶尖叫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许笙，你以为你得了癌症就了不起了？让我给你下跪？你配吗？！”
“我不配？”
我拿起手机，作势要点开直播软件。
“那我们问问网友，看看他们觉得配不配。”
“别！”
陆明一把按住我的手，转头冲沈瑶吼道。
“跪下！”
沈瑶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明：“陆总？你让我跪这个贱人？”
“我让你跪下！”
陆明面目狰狞，扬起手就要打。
“你想看着公司倒闭吗？你想身败名裂吗？！”
沈瑶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恶狠狠地瞪着我。
但最终，她还是屈辱地弯下了膝盖。
“扑通”一声。
跪在了满是血污的地板上。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颤抖着手，一点一点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混着血水，看起来狼狈至极。
“擦净点。”
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瑶，你也有今天。”
从医院出来后，我并没有回出租屋。
陆明为了稳住我，把我安排进了一家高档疗养院。
单人套房，专职护工，一三餐都有营养师搭配。
他怕我死得太快。
也怕我乱说话。
五百万到账的提示音，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悦耳的声音。
我把钱分成了三份。
一份还清了那个赌鬼老爸的债，顺便跟他断绝了父女关系。
一份打给了我妈，让她去大城市治病，告诉她我出国工作了。
剩下的一份，我全部用来买了设备。
微型摄像头、窃听器、还有大容量的云端存储空间。
我知道，陆明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现在是在拖延时间。
等风头过了，或者等我病得动不了了，他就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
所以我必须抓紧时间。
我主动给陆明打了个电话。
“陆总，我在医院待得太闷了。”
“我想回公司上班。”
陆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笙，你身体不好，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闲不住。”
我笑着说，“而且，我也想最后再为公司做点贡献。”
“毕竟，我还拿着公司的股份呢。”
“如果不让我去，我就只能在网上找人聊天解闷了。”
威胁。
裸的威胁。
陆明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行，你回来。”
“但我警告你，别耍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