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理会周围人鄙夷和看戏的目光。
也没有去处理扎进手心里的玻璃碎片。
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风很大，夹杂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我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却依然挡不住那透骨的寒意。
但我不想回医院，也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打车去了江野的别墅。
那是我们同居了三年的地方，也是我曾经以为的家。
输入密码，推门而入。
屋里黑漆漆的，透着一股冷清。
我打开灯，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墙上还挂着我和江野的合照，那是我们刚在一起时拍的。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甜，江野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柔。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我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灰的行李箱。
那是我是被领养时带过来的，里面装着我所有的家当。
几件旧衣服，一本相册，还有那个断了线的红绳。
除此之外，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不属于我。
那些江野送我的名牌包包、衣服、首饰。
我一件都没动。
我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我拿出一把剪刀。
“咔嚓、咔嚓……”
我把那些昂贵的衣服剪得粉碎。
把那些包包划得面目全非。
把那些首饰扔进了马桶，冲得一二净。
既然他说我不配。
那我就让这些东西，彻底变成垃圾。
做完这一切，我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
看着满屋狼藉，心里竟然有一种报复的。
江野，当你看到这一切的时候。
会是什么表情呢？
愤怒？恶心？还是……有一点点的心痛？
不，你不会心痛的。
你只会觉得我不可理喻，是个疯子。
但我不在乎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江野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对面传来许盈盈虚弱的声音。
“姐姐……江野哥哥去帮我买粥了……你有什么事吗？”
“告诉他，我们分手了。”
我平静地说道。
“还有，这个房子我退租了，让他带着你，滚远点。”
说完，我挂断电话，拔出手机卡，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拖着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雪下得更大了。
很快就覆盖了我的脚印。
仿佛我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我并没有走远。
因为我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我长途跋涉。
我在离医院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租了一间地下室。
这里阴暗湿，只有一张发霉的单人床和一张瘸腿的桌子。
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里是我的坟墓。
也是我最后的避风港。
我不再吃药，不再治疗。
每天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那扇小小的气窗。
偶尔有一只流浪猫经过，我会分给它一点火腿肠。
那是我的“室友”。
也是我唯一的听众。
“，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
“会变成星星吗？还是变成风？”
“如果可以，我想变成一场雪。”
“落在江野的肩头，冻死他。”
我笑着自言自语，眼泪却打湿了枕头。
身体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有时候疼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只能蜷缩在被子里发抖。
但我一声不吭。
因为我知道，没人会心疼。
也没有人会来救我。
与此同时，江野那边却炸开了锅。
他回到别墅，看到满屋狼藉，气得差点把房子拆了。
“林知夏！你这个疯子！”
“你有本事就把这里烧了！剪几件衣服算什么本事？！”
他疯狂地拨打我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好！很好！”
“玩失踪是吧？跟我玩欲擒故纵是吧？”
“我看你能撑几天！”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笃定我吃不了苦。
笃定我过几天就会哭着回来求他原谅。
所以，他没有去找我。
依然每天陪着许盈盈，给她最好的照顾，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甚至在朋友圈大秀恩爱，配文是：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幸好，我抓住了对的人。”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默默地点了个赞。
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江野。
你说得对。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只是那个错过的人。
是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