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母亲很坚强。”
周叙拿了杯牛缓和我的情绪。
“她拿到这些证据后，没有立刻摊牌，而是在咨询律师，了解如何最大限度保护你们的权益。那些‘加班’的记录、翠湖苑的物业费账单、许愿医疗费用的转账凭证……她都整理好了。”
“所以她早就决定要离婚了。”
我的声音涩，看见文件袋里的材料不可置信。
“是。但许愿的病情打乱了她原来的计划。”
周叙坐到我身边。
“晚晚，你母亲不是圣母。她只是……在做一个艰难但理智的决定。救那孩子，是出于人道，也是策略。”
“策略？”
“白血病治疗费用极高，后续可能还需要骨髓移植。你父亲一定会动用家庭财产。如果现在闹翻，财产分割期间，治疗费可能成为争议焦点，甚至耽误孩子治疗—那会给你母亲在道德和法律上都造成被动。先救人，稳定病情，同时利用这段时间，在法律框架内完成财产保全和转移。”
我怔住了。
“她今天说用‘她的那一半’，意思是，她已经把属于她的那部分财产，从你们的家庭共有账户中分离出来了。剩下的，是你父亲名下的，以及他可能为那个家庭支出的部分。”
在沙发上，眼神越来越坚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家里的灯还亮着。
妈妈坐在书房里，她看到我，没有惊讶，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周叙都告诉你了？”
“嗯。”
我坐下，看着母亲眼下淡淡的青黑。
“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叹了口气，拉住我的手，那双手有着常年劳的薄茧。
“晚晚，妈妈是成年人，是妻子，更是你的母亲。我的责任是解决问题，保护你，而不是把问题和焦虑提前扔给你。我知道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对你有多残忍，所以我才想自己先处理好框架，等你需要知道的时候，再让你知道。”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妈妈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清晰，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首先，许愿的病要治。我已经通过周叙介绍的渠道，联系了国内治疗儿童白血病顶尖的团队，可以远程会诊，提供治疗方案参考。费用方面，我会以‘匿名捐助’的形式，从我已经分割出来的个人财产中，支付前期的紧急治疗和会诊费用。这笔钱，有清晰来源和捐赠协议，与你父亲无关，也与我们未来的家庭财产分割无关。”
“这……”
我有些不解。
“这是底线，也是姿态。”
“孩子无辜，救命要紧。但钱，必须是我们控制下的、净的、有记录的钱。不能是你父亲从家庭账户里挪用，那会变成共同负担；更不能让他觉得可以理所当然地继续吸我们这个家的血去养那个家。”
“其次，关于我们的家庭财产。我们的主要资产是这套房子、你爸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一些存款和。房子是在我名下的，是你姥姥留下的钱付的首付，婚后共同还贷。他的股份，有一部分是婚前财产，但婚后增值部分属于共同财产。这些，律师已经帮我理清了。”
“你要他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