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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突然冷笑一声:「好一个开疆拓土。既然侯爷如此忧国忧民,那朕便成全他。」
说罢,他端起一杯酒,递给身边的沈澜:「澜嫔,去,代朕赏给定北侯夫人。这酒里,加了朕从西域寻来的长生露,只要带回去给侯爷喝下,他那病,自然就好了。」
沈澜接过酒杯,手在微微颤抖。
她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狰狞的疯狂。
我看着那杯泛着蓝光的酒,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哪是长生露,这分明是要裴枭命的穿肠散。
我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如果不喝,就是抗旨。如果带回去给裴枭,他必死无疑。
我接过酒杯,脑子里飞速转着:我是该假装摔倒?还是反手泼沈澜脸上?
还没等我行动,宫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裴枭,那个原本应该在府里等死的男人,提着长剑闯入了金銮殿。
「皇上的酒,臣不敢受。」
裴枭的嗓音嘶哑,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口处赫然有一大片渗出的血迹。
秋分的风,顺着殿门吹进来,冷到了骨子里。
他走到我身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杯,在那双幽深的黑眸注视下,对着皇帝微微一笑:「皇上,您想要臣的命,何必这么麻烦?」
说罢,他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裴枭!」我惊叫出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澜看着这一幕,疯狂大笑:「哈哈哈哈!沈宁!你看!剧本没变!他还是要死!他活不过秋分,他一定要死在我手里!」
裴枭放下酒杯,身体晃了晃,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冲过去抱住他,眼泪终于决了堤。
「裴枭!你个傻子!你不是说你命硬吗?」
裴枭虚弱地勾起嘴角,修长的手指沾着血,在我手心里画了一个奇怪的圆圈。
那一刻,我摸到了他袖子里塞给我的帕子。
上面没有兵符,没有密函,只有我前几天随手涂鸦的「催泪弹」设计图。
皇帝狰狞的笑声在大殿回荡,御林军的刀剑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裴枭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裴枭断气了,身体冷得像块冰。
沈澜在旁边笑得像个疯子,皇帝正准备让御林军把我这个共犯拿下。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一憋,演技瞬间从「丧偶主妇」切换到「法外狂徒」。
「皇上!」我猛地站起身,手里高举着那块帕子,声音大得能震落大殿里的灰尘:「侯爷刚才说了!他已经在皇城下埋了三吨黑!只要他的心跳一停,那引线就会自动点燃!大家一起去见先皇吧!」
皇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澜也愣住了:「三吨?沈宁你数学是跟谁学的?」
「你管我是跟谁学的!」我一边喊,一边迅速从袖口摸出那个装满了洋葱汁和辣椒粉的「催泪弹」。
猛地往地上一摔。
「烟遁!」
刹那间,刺鼻的味道席卷了大殿,嫔妃们哭声连天,皇帝更是被洋葱熏得眼泪横流。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腰间突然横过一只强有力的手臂。
原本已经断气的裴枭,竟然反手搂住我的腰,足尖一点,破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