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徐敬西处理完姜忆泠的“突发心脏病”时，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他疲惫地回到公寓，推开门，一片漆黑。
没有亮着的灯，没有温着的饭菜，没有方觉夏轻声的“你回来了”。
他皱了皱眉，以为她在卧室。
“觉夏？”
没有人回应。
“方觉夏？”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打开灯，换了鞋，习惯性地走向冰箱想拿水喝。
目光掠过冰箱门时，骤然停住。
那里贴着一张崭新的便利贴，在一堆“记得吃饭”“天冷加衣”的旧纸条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走过去，看清了上面的字。
【徐敬西，我们分手吧。这些年，都是我强求，如今，你自由了，去和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吧。我会如你所愿，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不会再出现，不会打扰你们，也……不会再爱你了。】
徐敬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分手？
她提的？
不再喜欢？
荒谬。
他几乎要笑出来。
方觉夏怎么可能离开他？
这一定是她新想出来的、笨拙的、想引起他注意的方式。
就像以前偶尔闹的小脾气，哄一哄就好了。
他甚至感到一丝不耐烦。
这次闹得有点过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方觉夏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传来。
徐敬西皱眉，推开卧室门。
衣柜空了大半。
她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护肤品少了一大半，床头那几本她翻烂了的书消失了，还有那个她当宝贝一样收着的旧铁盒——里面装着她高中时的成绩单、旧照片，以及他随手给她的电影票。
全都不见了。
书桌上，属于她的痕迹被清理得净净。
只有一枚素圈戒指，静静躺在桌面中央。
那是他当初敷衍买的求婚戒指，她一直戴着，从未取下。
徐敬西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不是闹脾气。
这是真的收拾东西走了。
他冲进客房，冲进书房，冲进阳台，所有她可能逗留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身影。
那个总在等他回来的人，不见了！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是姜忆泠。
“敬西哥，你到家了吗？”她的声音温柔又怯怯的，“觉夏姐有没有又生我气？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我就是突然心慌得厉害……”
“没事，”徐敬西打断她，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不关你的事。忆泠，我先处理点事，晚点再说。”
他挂了电话，立刻打给方觉夏最好的朋友乔月。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乔月的声音冷淡。
“乔月，是我。”徐敬西语速很快，“觉夏有没有联系你？她……”
“徐大医生，”乔月冷笑，“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女朋友了？”
徐敬西一噎。
“夏夏去哪了？”乔月语气尖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被你伤得还不够吗？我告诉你徐敬西，夏夏这次是认真的，你永远都找不到她了！你就在你的医院和你那位姜小姐双宿双飞吧！”
“嘟——嘟——嘟——”
忙音刺耳。
徐敬西握着手机，僵在原地。
乔月的态度，方觉夏消失的物品，那张决绝的便利贴……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
方觉夏真的走了。
而且，不打算回头。
一种陌生的、冰凉的恐慌，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