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警察一脸严肃的看了看这个投资商。“中纪委的同志也注意到了你反映的情况,那边比反贪局更适合你举报。”
投资商听到要去中纪委,开始挣扎了起来。“我不去纪委,放我下去。我要去反贪局举报!”
这个举动,就是刚入职的两个年轻警察都察觉出不对来了。
“老实点,纪委那是监察所有干部的部门,看你一下就冒汗了怎么你这是心虚了?”
车辆一路开到平安里西大街,这个中年秃头的投资商已经能够想到一大家子的结局了。
秦知远看到警车停稳,笑着跟领头的王队握了握手。“辛苦几位了,剩下的工作就由我们来做吧。改天我请几位吃饭。王队到时候叫上同志们都来啊。”
“嗨,辛苦什么。不过这家伙一路上很不老实,一直嚷嚷着不来你们这里,叫喊着要去反贪局举报。”
监察室的两个汉子架住了这个投资商,“那行,我们先进去了。等办完事咱们再聊。”
中纪委的接待室里,头顶的老风扇嗡嗡作响,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无所遁形。
这间接待室刚送走一位反映基层执法问题的群众,这会儿正好没人。
“这位闽州来的林先生,听说有实名举报材料要交。到了中纪委了,怎么反倒一言不发了?”
被称作林先生的男人起身时,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约莫四十出头,一身藏青色西装熨得平整,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却掩不住早已经秃顶的脑袋。
从进来起这个家伙就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放在桌上时还轻轻顿了两下。
秦知远笑了笑,“看样子你还期待着反贪局那位处长来救你吧?他们反贪局可不能强行接手我们纪委侦办的案件!
行了,把这位大老板请到老地方吧。等下我再询问具体情况。”
回到办公室,秦知远看着桌上的一些资料,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林永强,闽州德人宁,做矿业开发的。在闽州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想到后世短视频上的段子,秦知远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眼前这个叫林永强的家伙,就是短视频里那种被调侃的家伙。县里的刀、市里的枪,省里的炮!
所谓的《人大代表》、《政x委员》、《省纳税一百强》、《省百强企业》、《省支柱产业代表》、《先进模范企业》、《商会会长》、《省十大杰出人物代表》、《我省优秀企业家》 、《慈善家》……
别看眼前这个家伙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要是在闽州?这家伙真的能够做到杀人不犯法!
五连号的车牌,后备箱里的众生平等器,保险箱里的多国护照,按公斤论的刀乐金条……
看着桌上的基础资料,秦知远拿出手机。“喂,李局。帮我查个人。具体的资料我发给你了。”
四季酒店里,侯亮平从一开始的迫不及待到现在时不时的起身走来走去。
中纪委,钟正国握着手里的电话,颤抖着放了下去。“小艾,你让亮平去找秦知远,那个举报的人现在在一监手里。”
敲门进来的钟小艾愣了一下,看着桌子上的红色电话马上反应了过来。
“钟部,我这就让亮平去接人。”钟小艾急忙开始拨打老公侯亮平的电话。这种场合,钟小艾也没傻到直接叫爹。
要是那位投资商说了不该说的东西,他们钟家怕是要损失惨重,必须要把人控制在自己手里才行。
能到帝都能源部审批矿产的投资商,已经超越了是所谓的县城婆罗门级别,属于是省里横着走的人物了。
这种人,屁股底下已经不能说是屎了,属于是坐在炸弹上面的那种。
一旦闽州那边知道这个投资商进了中纪委的大门,可能当地会有干部直接被吓死也说不定!
这次钟小艾的电话没有被挂断,“亮平你听我说,那位投资商现在在第一监察室秦知远主任那里,你马上去把人给带走!”
夫妻俩说话的时候觉得一切好像理所应当,手到擒来一样。
侯亮平挂断电话着急忙慌的挂断电话,就急匆匆的往平安里西大街冲。这个投资商可关乎着他们钟家跟盟友徐家的布置!
闽州那里可不能损失两家联盟的利益!人必须要带走才行。
秦知远乐呵呵的在监控下看着,一副守株待兔的模样。“再去检查一遍监控,要不然等下拍不到那位侯处长勇闯纪委办案现场的身姿怎么办?”
软包门口,两个负责守门的监察室科员彼此对视了一眼。等会儿可要好好演戏,才能显示出侯处长的行事作风。
关于赵德汉跟这个投资商的事情,帝都很多人在关注!
“什么叫举报人去了中纪委?不是让你们配合好把人送去反贪局举报的吗?”
“领导,那个我们挑选的举报人一下飞机就被警察给带走了。等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在第一监察室的手里了。”
负责汇报的年轻人战战兢兢的站在办公桌前。
坐在领导位置上的人双手不停的握紧又放松,拿起桌上的电话又迅速挂断。没过几秒钟又拿出了手机,屏幕刚亮起又被暗灭。
“行了,你出去吧。没有我叫你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中纪委,流传甚广的软包里面。这位投资商还是没能忍住压力。
普通话里带着浓重的闽语腔调,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片刻,“我要去反贪局举报能源部委项目处的处长赵德汉,拿了钱不办事!
你们凭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
从机场被警察带走,知道要来中纪委的那一刻起,林永强心里不再想的是自己要怎么办?而是老婆孩子爹娘兄弟几十口人的安危。
“举报干部贪污受贿,林老板你为什么一心想去反贪局举报呢?
都到了中纪委了,有什么要举报的尽管跟我们说就行。”
秦知远指尖在笔录本上敲了敲,笑呵呵的对着这个投资商说道。
坐在椅子上,面前一次性纸杯里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林永强颤抖着双手,“领导,我说。所有的一切我都老实交代,您能不能让人保护一下我拿一大家子?”
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秦知远合上笔盖。“在你从闽州机场出发的时候起,你家里就有人去了。
负责的同志是京都专门派过去的,我想还没有人胆大包天到敢第二次做那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