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洪军和徐丽芳脸上的表情，像是调色盘一样精彩。
震惊，错愕，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难堪。
他们刚刚还在警告我不要妄想家产。
转眼间，他们的养女就告诉我，她给我这个“穷酸”的亲女儿打赏了五百万。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荒诞的戏剧。
秦月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她还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巨大喜悦中。
“姐姐，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居然是我亲姐姐！”
她拉着我的手，兴奋地摇晃着。
“我追了你直播两年了！你每一次PK我都给你守塔，每一次上新我都第一个买！”
“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她的眼神清澈又热烈，没有丝毫作伪。
我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我头号粉丝的“妹妹”，心情复杂。
徐丽芳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她快步走过来，拉开秦月的手。
“月月，胡说什么呢！什么打赏？什么直播？”
她转向我，语气里带着质问。
“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她看来，直播大概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职业。
没等我回答，秦月就像护着宝贝一样，重新把我拉到她身边。
“妈！你不知道吗？姐姐可厉害了！”
“她是国内顶级的国风主播，一场直播几百万人看呢！好多国外的品牌都抢着跟姐姐！”
“那五百万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钱和压岁钱打赏的！我乐意！”
秦月的一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江洪军和徐麗芳的脸上。
五百万。
对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对江家来说，虽然不算什么，但从一个他们眼中的“养女”手里，流向了他们以为一无所有的“亲女儿”口袋里。
这个事实本身，就充满了讽刺。
江洪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审视。
不再是看一个麻烦，而是看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嗯，月下追梦，我记得你。”
“谢谢你的支持。”
我的平静，和客厅里其他人的不平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月更高兴了，仿佛得到了偶像的亲自认证。
“姐姐你记得我！太好了！”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因为父母而起的寒意，似乎被她的热情驱散了一些。
至少，这个家里，还有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讨厌的人。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沙发上脸色僵硬的江洪军夫妇。
“我想，我的情况你们现在也了解了。”
“我能养活自己，而且活得还不错。”
“你们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我拿起我的包，不准备再待下去。
这个地方，让我感到窒息。
“我的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至于认亲，既然妹妹身体不好，那就当没这回事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站住！”
徐丽芳尖锐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还有话说！”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听到她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明天是家族聚会，你必须到场！”
“既然找回来了，就得让所有亲戚都认认人。”
哦？
刚刚不是还说要保密，怕到“妹妹”吗？
现在怎么又要公开了？
我几乎要笑出声。
人，还能变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