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迷雾（一）】这个任务，像刺扎在李岳心里。三十天，查一条威胁线索，还得有证据。他现在连敌人在哪儿、是谁都不知道，两眼一抹黑。
韩烈的“保命训练”照常进行，拳脚越来越重，骂声越来越响，但李岳能感觉到，韩烈教的那些东西，正在一点点融入他的本能。挨揍的次数少了，躲闪得越发滑溜，偶尔还能在韩烈压制实力的攻击下，找到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喘息之机，用上点刚学的阴招（比如假装踉跄实则想绊韩烈，当然从没成功过）。
这天对练结束，李岳照例瘫在地上喘气，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韩烈丢给他一个小皮袋，里面是黏糊糊、气味刺鼻的黑色药膏。“自己抹，活血化瘀的，比你那破药酒管用。”
李岳道了谢，龇牙咧嘴地开始涂抹，药膏辣的，但效果确实好，疼痛缓解不少。
“韩教习，”他一边抹药，一边装作随口问道，“您老在战场上，是怎么判断敌人埋伏，或者追踪敌踪的？就靠眼睛看，耳朵听？”
韩烈瞥了他一眼，独臂抱：“怎么？想学怎么逃命，还是想学怎么阴人？”
“嘿嘿，都想学点，”李岳赔笑，“这不，多学点保命的本事，以后少给教习您丢人。”
韩烈哼了一声，走到校场边，拿起水囊灌了一口：“战场之上，气息杂乱，想靠眼睛耳朵，死得快。靠的是这里，”他指了指鼻子，又指了指脚下，“还有这里。”
“气味？和……地面？”
“人有体味，马有味，兵器有铁锈血腥味，用过法术有灵力残留的‘味儿’。修为高深的能收敛，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地面更是，脚印、车辙、折断的草木、甚至虫子蚂蚁的异常，都能告诉你很多。”韩烈难得说这么多，“当然，这需要经验，更需要一份异于常人的敏锐。你小子……”他上下打量李岳，“嗅觉灵不灵不知道，但滑头劲倒是够，观察力嘛……在黑风峪扔石头砸眼睛那下，还凑合。”
李岳心中一动。系统有基础鉴定功能，能看物品价值，不知道对痕迹追踪有没有用？或许可以结合起来？
“教习，那如果……在城里，人多眼杂，气味也杂，怎么追踪特定的人？”他追问。
韩烈眼神微凝，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道：“城里更复杂，但人留下的痕迹也更多。穿着打扮，走路习惯，口音，甚至身上配饰的细节。最重要的是——目的。一个人要做什么，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他的路线和行为就会有迹可循。盯梢，最重要的是耐心，还有……别让对方发现你在盯他。一旦打草惊蛇，就前功尽弃。”
李岳若有所思。目的……他现在连谁想对付自己都不知道，目的更无从谈起。看来，得先想办法，引出或者发现潜在的敌人。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韩烈摆摆手，“回去好好想想老子说的话。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最近城里不太平，少去西城那边晃悠，尤其是晚上。”
西城？百宝阁就在西城！韩烈是提醒，还是警告？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岳满心疑惑，但不敢多问，恭敬行礼后离开。
回到密室，他一边消化着韩烈的话，一边打开系统面板。任务倒计时还有二十九天。
“系统，有没有辅助探查或追踪类的技能或者物品？”
【叮！检索中……检索到相关选项：】
【1. 技能‘初级痕迹辨识’：提升对战斗痕迹、足迹、灵力残留等的观察和分析能力。兑换价格：八十下品灵石。】
【2. 物品‘嗅灵鼠’（一次性）：低阶符兽，可追踪特定灵力气息（需提供样本），持续时间一刻钟。兑换价格：一百二十下品灵石。】
【3. 物品‘留影石’（低级）：可记录短时间内的影像和声音。兑换价格：六十下品灵石。】
都贵得要死！而且“嗅灵鼠”需要气息样本，他现在连毛都没有。“留影石”倒是有用，但前提是得找到目标。
“初级痕迹辨识”……八十灵石，他现在所有家当加起来，也就六十多块（加上李栓送的十块）。买了就彻底破产。
纠结半天，李岳一咬牙，还是决定买。灵石可以再赚，探查任务失败惩罚太严重，而且这技能或许以后也用得上。
【兑换‘初级痕迹辨识’成功。剩余灵石：零。】
一股信息流融入脑海，包含了许多观察细节、分析思路的经验。李岳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一点，看东西更细致了。他环顾密室，能注意到之前忽略的灰尘分布、物品摆放的细微差异，甚至空气流动的微弱轨迹。
“有点意思……”他来了兴致，走出密室，在自己院子里实验起来。果然，能看到富贵儿早上急匆匆跑过留下的略显凌乱的脚印，能看到墙角新近有猫蹭过的痕迹，甚至能分辨出空气中残留的、极淡的饭菜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他院子里任何人的陌生气味？
李岳心中一凛，立刻更加仔细地追踪那丝气味。很淡，几乎消散，带着点泥土和某种廉价熏香的味道。最终，气味断在了他院子外墙角一处不起眼的草丛边。那里似乎被人短暂停留过，草叶有轻微压折的痕迹。
有人监视他的院子？而且时间不会太久，就在今天白天！
是老爷子的暗卫？还是……不怀好意的窥探者？
李岳不动声色，没有惊动任何人。他默默记住这个位置和气味特征。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继续去韩烈那儿挨揍，晚上修炼画符，同时格外留意院子周围的动静。借助“初级痕迹辨识”，他又发现了两次那种陌生气味残留，都在不同位置，停留时间很短，显然对方非常警惕。
他尝试过暗中蹲守，但对方似乎能察觉到什么，从未在他留意的时候出现。是个老手。
线索太少，光靠气味和一点点痕迹，本无法确定是谁。
李岳想到了“百宝阁”。那里是他遇袭的地点之一，或许能发现什么。但他不敢贸然再去，韩烈的警告犹在耳边。
就在他一筹莫展，眼看着任务时间一天天过去时，转机意外地出现了。
这天，他照例去给老爷子请安（例行公事，老爷子通常不见），在养心斋院门外，遇到了正从里面出来的福伯。
福伯是老爷子最信任的管家，平时不苟言笑。见到李岳，他微微点头示意，便要离开。
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借助“初级痕迹辨识”和清心佩带来的敏锐感知，李岳忽然从福伯身上，嗅到了一丝极淡的、有些熟悉的气味——那种廉价的、带着点刺鼻的熏香味！和他院子里残留的陌生气味中，那熏香味，有七八分相似！
李岳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保持着恭敬又略带疏离的姿态，目送福伯走远。
福伯？老爷子身边的人？是他派人监视自己院子？还是说……福伯本人有问题？
李岳背后渗出冷汗。如果是老爷子派人监视，倒也说得通，是为了保护或者观察他。但如果是福伯自己的行为……那就太可怕了！这意味着老爷子的心腹，可能已经被渗透！
他不敢妄下结论，但这条线索，无疑至关重要！
他需要更多证据。福伯身上的熏香味很淡，应该是接触过带有那种气味的人或物，未必是本人常用。如果能找到气味的源头，或者看到福伯与可疑人物接触……
接下来的几天，李岳更加小心。他利用去演武场、在府内走动等一切机会，远远观察福伯，同时留意府内其他地方是否出现类似气味。
他发现，福伯的生活很规律，大部分时间都在养心斋附近活动，偶尔会去库房或者前院管事处。那种熏香味时有时无，并不总是存在。
直到第三天傍晚，李岳“偶然”路过府内一处偏僻的、靠近西侧小门的杂物院时，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廉价熏香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立刻躲在暗处，运起《敛息术》，屏住呼吸，小心观察。
片刻后，一个穿着普通杂役衣服、低头缩肩的身影，匆匆从杂物院一角走出，左右张望了一下，快速朝着西侧小门方向走去。
不是福伯！是一个陌生的杂役！但那熏香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李岳心脏狂跳，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看看，忽然，那杂役在快走到小门时，脚步微微一顿，似乎不经意地回头，朝着李岳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麻木，却让李岳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
杂役很快收回目光，推开小门，闪身出去，消失在渐渐浓重的暮色中。
李岳没敢立刻去追。他等了一会儿，才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慢踱到小门附近。门扉虚掩，外面是条僻静的小巷。
他没有出去，而是仔细查看小门附近的地面。借助“初级痕迹辨识”，他发现了几枚新鲜的、略显匆忙的脚印，还有车轮碾压的痕迹，似乎不久前有辆小车停过。
最重要的是，他在门框一个不起眼的木刺上，发现勾住了一小缕极细的、深灰色的粗麻纤维。
李岳小心地取下这缕纤维，收好。
回到密室，他对着那缕纤维和记忆中杂役的装扮、气味，还有福伯身上偶尔沾染的同源气味，陷入了沉思。
一个能自由出入国公府、伪装成杂役的眼线。一个可能被渗透的老爷子心腹管家。还有西城百宝阁附近的袭击……
这些线索，似乎能串起来一点了。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潜在威胁线索（杂役眼线、异常气味关联）。‘京都迷雾（一）’任务进度更新：线索收集度30%。请宿主继续深入探查，获取更确凿证据或指向。】
30%！有门！
李岳精神一振。虽然距离完成任务还有距离，但总算不是毫无头绪了。
他需要想办法，确认这个杂役的身份、目的，以及他和福伯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有，那股熏香味的源头，或许是个突破口。
“看来，得想办法出趟府，去西城……找找这种熏香的来路了。”李岳眼神闪烁。韩烈的警告很重要，但他现在有了明确目标，小心一点，或许……
他摸了摸口冰凉的清心佩，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可怜的零灵石余额。
探查，也是要成本的啊。
得先想个办法，弄点活动经费才行。
画符卖？太慢，也容易引人注意。要不……再去鬼市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