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核心弟子虽能专注修炼,但仍需承担宗门分配的常任务,以此锤炼心性、熟悉宗门事务。林衍所分配到的任务,是每未时前往宗门后山的灵草园采集指定的灵草,每月需上交三百株合格的灵草,方可获得当月的修炼资源。
灵草园位于后山深处,占地数十亩,种植着各种低阶灵草,如凝露草、青心草、紫花地丁等,这些灵草是炼制基础丹药的主要原料,对修仙者初期修炼有着不小的辅助作用。未时的阳光最为炽烈,灵草在阳光的照射下,灵气最为充盈,此时采集,能最大限度地保留灵草的药性。
每午时的灵力凝练结束后,林衍便会带着宗门发放的采药工具——一把特制的青铜小铲、一个铺着软垫的竹篮,前往灵草园。与其他核心弟子不同,林衍从未将采药任务视为一种负担,反而将其当作一种特殊的修炼。他深知,灵草的生长与天地灵气息息相关,观察灵草的生长环境、生长状态,或许能对自己理解灵气、协调灵有所启发。
灵草园的看守是一位名叫老药农的杂役,年约六旬,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他在灵草园看守了数十年,对各种灵草的习性了如指掌,平里沉默寡言,却对认真采药的弟子格外宽容。林衍第一次来采药时,老药农便注意到了他。其他弟子大多匆匆忙忙,拿着工具随意挖掘,只要灵草的茎完整便算合格,采完后便立刻离开,赶回聚灵阁修炼;而林衍,却蹲在灵草丛中,仔细观察每一株灵草的形态、叶片的颜色、露珠的分布,甚至会用手指轻轻触摸灵草的叶片,感受其中蕴含的灵气。
“后生,你这般仔细,倒是少见。” 老药农走到林衍身边,语气平淡地说道。
林衍抬起头,对着老药农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林衍,见过老丈。灵草乃是天地灵气所化,蕴含着自然之道,晚辈觉得,唯有仔细观察,才能更好地理解灵气的运转。”
老药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你能有此感悟,实属难得。多数弟子只知灵草能炼药、能换资源,却不知灵草本身便是一部修行典籍。你看这凝露草,喜阴湿之地,晨露未时灵气最盛,午时阳光炽烈时,灵气便会内敛,藏于茎之中。” 他指着林衍面前的一株凝露草,缓缓说道,“采药,不仅要采其形,更要采其神。午时采集凝露草,需用铲子贴着部挖掘,动作要轻,不能损伤茎,否则灵气便会外泄,灵草的品质也会大打折扣。”
林衍认真地听着,将老药农的话牢牢记在心中。他按照老药农的指点,拿起青铜小铲,小心翼翼地贴着凝露草的部,缓缓挖掘。土壤湿润松软,小铲轻轻入,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一点点将灵草周围的土壤拨开,露出白色的茎,茎上还缠绕着几丝细小的须,须上沾着湿润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不错,动作很稳。” 老药农看着林衍的动作,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很多弟子急于求成,一铲子下去,要么斩断须,要么震散灵气,采到的灵草看似完整,实则药性已失大半。你这般慢工细活,采到的灵草,品质必然是最好的。”
林衍没有说话,只是更加专注地挖掘。他的动作缓慢而精准,每一次下铲的角度、力度都经过仔细考量,生怕损伤灵草分毫。一株凝露草,他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采挖完毕,放入铺着软垫的竹篮中。竹篮中的凝露草,叶片翠绿,茎完整,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灵气充盈,显然是上品。
其他弟子见状,纷纷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林衍也太磨蹭了,一株凝露草采这么久,什么时候才能采够三百株?” “就是,宗门只要求合格即可,他非要追求什么上品,纯属浪费时间。” “我看他是修炼练傻了,采药都这么较真,难怪引气速度那么慢。”
这些议论声传入林衍耳中,他却充耳不闻,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株一株地采挖灵草。他不仅仔细采挖,还在采挖的过程中,观察每一株灵草的生长环境:凝露草多生长在溪边阴湿之地,周围灵气中带着一丝水属性;青心草则生长在山坡向阳处,灵气中带着一丝火属性;紫花地丁喜欢生长在草丛中,灵气驳杂,却韧性十足。
这些观察,让林衍对天地灵气的属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他发现,灵草的属性与生长环境中的灵气属性息息相关,而不同属性的灵气,在与灵草的相互作用中,会形成独特的灵气循环。这让他联想到自己体内的杂灵,五种属性的灵如同五种不同的灵草,若能找到一种平衡之道,或许就能更好地协调它们,提升引气速度。
采完药返回聚灵阁的途中,林衍依旧在思索着灵草与灵气的关系。他沿着后山的小径缓缓前行,路边的草木、溪流、山石,在他眼中都成了观察灵气的载体。他能看到溪流中蕴含的水属性灵气,如同流动的银带;能看到山石中蕴含的土属性灵气,如同厚重的屏障;能看到草木中蕴含的木属性灵气,如同生机的脉络。
回到聚灵阁的石室,林衍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将今采集的灵草整齐地摆放在储物架上,然后拿出一块兽皮,用木炭在上面记录下今的观察所得:“凝露草,水属性,喜阴湿,灵气内敛于茎,午时采之最佳;青心草,火属性,喜向阳,灵气外散于叶片,未时采之最佳;紫花地丁,属性驳杂,韧性强,适应力广,灵气分布均匀……”
记录完毕,林衍才盘膝坐定,开始今的修炼。他将今观察到的灵气属性规律,运用到引气过程中。当牵引水属性灵气时,他便模仿凝露草内敛的特性,让心神沉缓,引导灵气缓缓入体;当牵引火属性灵气时,他便模仿青心草外散的特性,让心神活跃,引导灵气快速流转;当牵引驳杂的灵气时,他便模仿紫花地丁的韧性,让心神坚韧,包容不同属性的灵气。
这一尝试,果然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原本驳杂的灵气息,在模仿灵草灵气运转的过程中,竟变得协调了许多。灵气入体的速度虽然依旧不快,却比之前稳定了不少,且每一丝灵气都带着灵草的纯净气息,凝练起来也更加容易。
“林衍师兄,这是我今炼制的凝神丹,送给你。” 石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清月走了进来。她身着淡绿色的弟子服,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瓷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苏清月的炼药术有了不小的进步,已经能炼制出中品凝神丹,这种丹药能帮助修士平复心神,缓解修炼后的疲惫,对引气阶段的修士有着不小的帮助。
苏清月将瓷瓶递给林衍,轻声说道:“我听说你每都在灵草园仔细采药,还观察灵草的生长习性,这般用心,想必对你的修炼有所帮助。这凝神丹你收下,修炼疲惫时服用,能让你更好地集中精神。”
林衍接过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纯净灵气。“多谢苏师妹。” 林衍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在这冷漠的外门核心区域,苏清月的善意如同冬的阳光,温暖着他的心。
“不用客气。” 苏清月微微一笑,“你的修炼方法虽然慢,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灵力比其他弟子更加扎实。杂灵虽然引气缓慢,但一旦突破,经脉的包容性会更强,后修炼更高深的功法时,反而会更有优势。我相信,你的坚持一定不会白费。”
苏清月的话,与林衍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点了点头:“我会的。苏师妹,你的炼药术益精湛,后若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采集灵草。”
“那太好了!” 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有些灵草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我自己采集总是不得要领,有你帮忙,我就能炼制更高品质的丹药了。”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修炼心得,苏清月便起身告辞,留下林衍独自一人在石室中。林衍看着手中的凝神丹,心中充满了感激。他服下一粒凝神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扩散至全身,疲惫感顿时消散,心神也变得更加清明。
他再次盘膝坐定,开始运转《引气诀》。这一次,他将灵草的观察心得与修炼法门完美结合,灵气入体的过程更加顺畅,凝练的速度也有所提升。石室中的灵气缓缓流动,围绕着他的周身,如同温顺的绵羊,被他一点点牵引、凝练,存入丹田之中。
未时的采药,不再是枯燥的任务,而是成为了他修炼的一部分;慢工细活的坚持,不再是旁人眼中的愚钝,而是他坚守初心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