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发小来访与生姜
时煜趴在床上，感觉浑身像被一万头妖兽踩过。
距离开始跟随六师兄花弄影进行“腹肌特训”已经过去五天，这五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每天天不亮就被花弄影从被窝里挖出来，后山练功坪上就是两个时辰的训练。深蹲、俯卧撑、平板支撑、蛙跳…各种他以前听都没听过的轮番上阵。
“小师弟，加油哦~还差最后十个~”花弄影那带着笑意的声音现在在时煜听来简直是魔音贯耳。
“六师兄…我真不行了…”时煜趴在地上，感觉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花弄影蹲在他身边，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肚子，“想想你的腹肌~想想你脱胎换骨后的帅气模样~”
时煜咬咬牙，又撑起一个俯卧撑。
然后“啪叽”一下，脸着地。
他不练了！这腹肌谁爱要谁要！他时煜今天就是躺平，就是咸鱼，也绝不再做半个俯卧撑！
当然，这种豪言壮语通常只能维持到他看到花弄影那线条分明的腹肌时。
“啊——为什么！”时煜在床上打滚，“为什么六师兄就有腹肌，我就只有一块！”
小天书在他脑海里安慰：【宿主，你六师兄是体修，练了十几年了。你才练五天，急什么？】
【可我真的好累…】时煜把脸埋在枕头里，【全身都疼，走路都像老太太…】
【坚持就是胜利！】小天书给他打气，【而且你今天可以休息一天，你六师兄去百花谷处理事务了，要明天才回来。】
时煜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万确！】
时煜欢呼一声，整个人瘫在床上，决定今天就这么躺一天，谁也别想让他起来。
然而，天不遂人愿。
午饭后，他正靠在床头看书——是凌虚子给他布置的《修仙界基础常识》，看得他昏昏欲睡——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师弟，在吗？”是顾寒舟的声音。
时煜打了个哈欠：“在，大师兄进来吧。”
门被推开，顾寒舟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时煜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天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白玉带，身姿挺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是罕见的灰紫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用一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金色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自带三分笑意。
时煜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段、段子安？！”他声音都变调了。
少年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煜子，好久不见啊~”
时煜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虽然因为肌肉酸痛，动作有些扭曲，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一把抓住少年的手：“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段子安任由他拉着，笑容不减，“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不认识！”时煜激动得脸都红了，“只是…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在…”
“在家啊。”段子安耸肩，“我爹让我出来历练，我想着好久没见你了，就来看看。正好路过流云宗，听说你在这儿，就厚着脸皮找你大师兄带路了~”
他说着，朝顾寒舟行了一礼：“多谢顾师兄。”
顾寒舟点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时煜拉着段子安往屋里走，“他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拉着段子安在床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像是要把他这几年的变化都看进眼里：“你长高了！也更好看了！这头发颜色…你进阶了？”
“嗯，筑基了。”段子安摸摸自己的头发，“进阶时出了点小意外，头发就变这样了。不过还挺好看的，是吧？”
“好看！”时煜用力点头，然后又皱眉，“不过你怎么才筑基？我记得你天赋比我好啊，我炼气六层你都筑基了？”
“我懒嘛~”段子安笑嘻嘻地说，“而且我在家学炼丹，耽误了修炼。哪像你，进了仙剑峰，有凌虚子真人亲自教导，进步肯定快~”
时煜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也、也还好…”
顾寒舟看着两人这熟稔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他记得时煜入门前是在一个小宗门，后来被凌虚子带回仙剑峰。但时煜很少提过去的事，他只知道小师弟以前过得不太好，经常被欺负。
现在看来，这个段子安应该是对时煜不错的人。
“小师弟，你们聊，我先走了。”顾寒舟说，“段师弟既然是你发小，就让他在这儿住几天吧。我已经请示过师尊，师尊同意了。”
“真的？！”时煜眼睛更亮了，“谢谢大师兄！”
顾寒舟点点头，又看了段子安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等顾寒舟走远，时煜立刻拉着段子安问东问西：“你这些年怎么样？过得好吗？你爹没你娶媳妇吧？我记得你说过你爹想给你定亲…”
“停停停！”段子安笑着打断他，“你问题也太多了，一个一个来。”
他往床上一倒，舒服地叹了口气：“我过得还行，就是闷。家里规矩多，烦死了。这次出来，我可要好好玩玩~”
“玩？”时煜挑眉，“你想玩什么？”
“嗯…”段子安眼珠子一转，突然坐起来，凑到时煜面前，神秘兮兮地说，“我最近研究了几道新菜，要不要尝尝？”
时煜：“…”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段子安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喜欢用生姜cos万物给新认识的朋友吃。时煜小时候就被他坑过无数次，什么“姜汁可乐”（其实是姜汁加酱油）、“姜糖”（真的是姜裹糖）、“姜饼人”（姜粉做的饼）…每一次都让时煜痛不欲生。
“你…你又研究什么了？”时煜警惕地问。
“可多了！”段子安兴奋地掰着手指数，“姜汁炖肉、姜丝炒蛋、姜片汤…对了，我还发明了一道绝品——生姜炒土豆丝！”
时煜：“…”
他已经开始胃疼了。
“不过你放心，这次我改良了！”段子安拍着脯保证，“绝对好吃！晚上我给你露一手！”
时煜看着他这兴奋的样子，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那个…子安啊，”他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既然你要做饭，那我也给你做一道吧。我最近跟三师兄学做烤鸭，可好吃了。”
段子安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一言为定！”时煜和他击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怀好意的光芒。
很好，两个都没安好心。
傍晚时分，仙剑峰厨房。
时煜和段子安占据了厨房一角，各自忙活。其他师兄本来想帮忙，但被时煜以“要给发小露一手”为由赶了出去。
“小师弟，真的不用帮忙？”云澈不放心地问。
“不用不用！”时煜把他往外推，“三师兄你去休息，今天晚饭交给我们！”
云澈无奈，只能离开，但还是留了个心眼，在厨房外布了个隔音结界——不是防偷听，是防爆炸。
厨房内，时煜和段子安相视一笑，然后同时转身，开始“精心”准备晚餐。
时煜做的确实是烤鸭——至少表面上是。他熟练地处理鸭子，抹上调料，放进特制的烤炉。但在他调制的酱料里，偷偷加了三倍的辣椒粉，还有一小撮他特制的“笑不停”药粉——这是他从系统商城买的，吃了会让人狂笑不止，效果持续一炷香。
让你坑我！时煜心里冷笑，小时候被你坑了那么多次，这次我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而段子安那边…
时煜偷偷瞟了一眼，然后嘴角抽搐。
只见段子安正拿着一大块生姜，用一把小刀飞快地削皮、切片、切丝。他的刀工极好，姜丝切得又细又均匀，堆了满满一大碗。然后他又开始处理土豆，但只切了小小的一把土豆丝，剩下的土豆随手扔到了一边。
“你这是…”时煜忍不住问。
“生姜炒土豆丝啊~”段子安理所当然地说，“九分姜丝，一分土豆丝，完美比例！”
时煜：“…”
他已经开始同情今晚吃饭的人了。
但这还没完。段子安又拿出几个洋葱，但没切，而是…拿出一块生姜，削成洋葱圈的形状，裹上面粉，下油锅炸。
“这又是什么？”时煜眼皮直跳。
“炸洋葱圈啊~”段子安一脸无辜，“用生姜cos的，怎么样，像不像？”
时煜看着那金黄酥脆的“洋葱圈”，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制作过程，他绝对会以为那是真的洋葱圈。
太可怕了。这个人对生姜的执念太可怕了。
一个时辰后，晚饭时间。
仙剑峰饭厅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时煜的烤鸭摆在正中央，油光发亮，香气扑鼻。旁边是段子安的“杰作”——一盘几乎全是姜丝的“生姜炒土豆丝”，一盘金黄酥脆的“炸洋葱圈”，还有一盆…姜片汤。
凌虚子和众师兄看着这一桌菜，表情都有些微妙。
“这是…”凌虚子挑眉。
“师尊，师兄，这是我发小段子安，今天特地来给大家做饭~”时煜热情地介绍，“这是他最拿手的几道菜，大家尝尝~”
段子安站在一旁，笑得人畜无害：“晚辈不才，献丑了。”
众人面面相觑。
顾寒舟先动了筷子，夹了一筷子“生姜炒土豆丝”。他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大师兄，怎么样？”时煜期待地问。
顾寒舟面无表情地咽下去，喝了口水：“…不错。”
“真的？”云澈也夹了一筷子，然后脸瞬间绿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咽下去，挤出一个笑容：“确实…有特色。”
楚风和林修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但师尊在场，他们不能不给小师弟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各夹了一筷子。
然后，饭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咳咳…这姜味…”
“水！给我水！”
凌虚子倒是面不改色，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味，然后点头：“姜丝切得极细，火候也恰到好处，保留了生姜的辛辣又不过分。不错。”
时煜：“…”
师尊，您的味蕾是铁打的吗？
段子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真人过奖了~来，尝尝这个炸洋葱圈~”
众人看着那金黄酥脆的“洋葱圈”，又看看凌虚子，最终还是夹了。
“咔嚓”一声，楚风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味道…这口感…明明是炸洋葱圈的样子，为什么入口是浓郁的姜味？！
“怎么样？”段子安期待地问。
“…不错。”楚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时煜在旁边看得肚子都笑痛了，但他强忍着，也夹了一块“炸洋葱圈”，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哈哈哈哈小书书你看到没！四师兄的脸都绿了！】他在心里狂笑，【还有五师兄，他喝了三杯水了！哈哈哈哈！】
小天书：【宿主，你演技真好。】
【那当然！】时煜得意，【我从小被段子安坑到大，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的味蕾！】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完全没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段子安，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有趣…小煜子的心声，他居然能听到？
段子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但面上不显，继续热情地给大家布菜：“来，尝尝这个姜片汤，我熬了两个时辰呢~”
众人：“…”
救命。
就在这时，小天书的声音突然在时煜脑海里响起：
【叮！吃到惊天大瓜！】
时煜精神一振：【什么瓜？】
【隔壁天阳宗宗主，三天后要娶的第18房小妾，竟然是他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时煜：“噗——”
他一口粥喷了出来，正好喷在对面的段子安脸上。
段子安：“…”
全场寂静。
“咳咳咳…”时煜呛得满脸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手帕给段子安擦脸，但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那个惊天大瓜。
天阳宗宗主…娶自己的女儿？！这特么是什么伦理大戏？！
凌虚子放下筷子，眼中迸发出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他看向时煜，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细说”两个字。
其他师兄也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时煜。
“小师弟，”顾寒舟缓缓开口，“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时煜：“…”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能听到小天书的声音，师尊和师兄们也能听到。而刚才小天书说的那个瓜…
完了，他好像不小心又曝了个大的。
“那个…”时煜笑，“我、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云澈温和地问，“说出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时煜：“…”
他说不出来。
【小书书！】他在心里哀嚎，【你说话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这下我怎么解释！】
小天书：【对不起宿主，我太激动了…这个瓜太大了，我忍不住…】
【那现在怎么办？！】
【要不…你就说了？反正师尊和师兄们都能听到，瞒也瞒不住…】
时煜欲哭无泪。
他看向凌虚子，凌虚子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但那双发光的眼睛一直盯着他。
他又看向师兄们，每个人都一副“快说，我们等着吃瓜”的表情。
最后，他看向段子安。段子安已经擦净脸，正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金色的桃花眼里满是戏谑。
算了，死就死吧。
时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听说…天阳宗宗主要娶的第18房小妾，是他亲生女儿…”
“噗——”
这次喷的是楚风。他一口汤全喷在了林修远身上。
林修远：“…”
他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但眼睛也瞪大了。
顾寒舟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云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凌虚子…凌虚子眼睛更亮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细说。”
时煜硬着头皮，把从小天书那里听到的瓜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天阳宗宗主赵无极年轻时风流成性，到处留情。二十年前，他在一次游历时，与一个凡人女子有过一段露水姻缘。事后他给了那女子一些银两，便一走了之，完全不知道那女子后来怀了身孕。
那女子生下女儿后，因未婚生子受尽白眼，没几年就郁郁而终。女儿被一个远房亲戚收养，取名赵婉儿。赵婉儿长大后出落得亭亭玉立，被当地一个富商看中，纳为小妾。但富商不久后暴毙，赵婉儿又被转卖了几手，最后阴差阳错，被天阳宗的一个外门长老看中，献给了宗主赵无极。
赵无极对赵婉儿一见钟情，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要纳她为第18房小妾。大婚定在三后，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
“这…”云澈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赵宗主他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时煜摇头，“赵婉儿自己也不知道。她母亲临终前只告诉她，她父亲是个负心汉，但没说是谁。”
饭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凌虚子才缓缓开口：“这瓜…够大。”
“何止大，”顾寒舟脸色古怪，“这要是真的，天阳宗的脸就丢尽了。”
“岂止丢脸，”楚风冷冷道，“父女乱伦，这是要遭天谴的。”
“那我们现在…”林修远看向凌虚子。
凌虚子沉吟片刻：“天阳宗与我们流云宗素无往来，但此事涉及伦理，不能坐视不理。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么精彩的戏，不看可惜了。”
众人：“…”
师尊，您就是想看热闹吧。
“那我们要去阻止吗？”时煜问。
“阻止？”凌虚子挑眉，“为什么要阻止？这是天阳宗的家事，我们外人手不合适。”
“可是…”
“不过，”凌虚子话锋一转，“我们可以‘不小心’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天阳宗的几个长老。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婚礼顺利进行。”
时煜眼睛一亮：“师尊英明！”
“这件事交给老四去办。”凌虚子看向楚风，“你擅长隐匿，去天阳宗走一趟，把这个消息‘不小心’泄露给他们执法堂的长老。”
“是。”楚风应下。
“记住，要做得不留痕迹，别让人知道是我们的。”
“弟子明白。”
凌虚子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一桌子菜：“好了，正事说完了，继续吃饭吧。”
众人：“…”
看着那一桌子生姜宴，他们突然觉得，跟天阳宗那个瓜比起来，这点姜味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段子安全程安静地听着，眼中光芒闪动。
有趣…太有趣了。
小煜子居然有这种能力，能实时吃到各种惊天大瓜。而且看起来，仙剑峰的这些人，都能听到他的心声？
他看向时煜，时煜正苦大仇深地看着那盘“生姜炒土豆丝”，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段子安笑了。
这次来仙剑峰，看来不会无聊了。
他夹了一筷子烤鸭，放进嘴里。酥脆的鸭皮，鲜嫩的肉质，还有那独特的酱料…
“唔！”段子安眼睛猛地瞪大。
这味道…这辣度…还有这诡异的想笑的冲动…
他看向时煜，时煜正对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好啊，小煜子，你学坏了。
段子安也笑了，然后夹了一大块烤鸭，放进时煜碗里：“小煜子，你也吃，你做的烤鸭真好吃~”
时煜：“…”
他看着碗里那块沾满辣椒酱的烤鸭，嘴角抽搐。
行，互相伤害是吧。
他夹起烤鸭，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饭厅里响起了两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憋笑声。
凌虚子和众师兄看着这两个互相坑害的发小，齐齐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仙剑峰是别想安生了。
夜还长，瓜还多。
而仙剑峰的热闹，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