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小师叔的调戏与被炖的千年锦鲤
仙剑峰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宁静祥和。
时煜正在院子里练剑——不是被的，是自发的。自从上次被师尊“罚”了二十四万上品灵石后，他深刻地认识到一个道理：实力才是硬道理。只有变强，才能赚钱，只有赚钱，才能…好吧，才能在下次被罚时，不那么心疼。
“哈！嘿！哈！”
木剑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这三个月的闭关不仅养好了伤，他的修为也精进不少，从金丹初期稳固到了金丹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小师弟，剑法有进步啊。”云澈端着茶盘路过，笑着夸赞。
“那是！”时煜收剑，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剑的男人！”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玩味，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让人心尖一颤。
时煜转身，看到一个人倚在院门边。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他长着一张秀气的脸，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时煜能感觉到，那双眼皮下，是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武器，一条九节鞭，盘在腰间，鞭身漆黑，泛着冷光。
“小师叔？”云澈先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小师叔？
时煜眨眨眼。他知道师尊有个师弟，但据说常年在外游历，很少回宗。他入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
“澈儿，好久不见。”那人睁开眼睛。
时煜这才看清，他的眼睛是纯黑色的，但瞳孔是竖瞳，像某种冷血动物。当他看过来时，时煜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位是…”那人的目光落在时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师兄新收的小徒弟？”
“是，”云澈介绍道，“小师弟，这是沈烬寒，我们的小师叔。”
时煜连忙行礼：“弟子时煜，见过小师叔。”
“时煜…”沈烬寒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影阁阁主啊，久仰大名。”
时煜：“…”
他怎么觉得，小师叔这话里带着调侃？
“小师叔说笑了。”他笑。
“我可没说笑，”沈烬寒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俯身凑近，“影阁阁主，十一岁的金丹，会炼丹，会炼器，还知道各种失传秘方…啧啧，师兄真是捡到宝了。”
他离得太近，时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小书书，】时煜在心里问，【这小师叔…什么来头？】
小天书：【沈烬寒，凌虚子的师弟，中立派，实力深不可测，喜欢用九节鞭，擅长用毒。经常在外游历，行踪不定。性格…嗯，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外热内冷”，表面温和，实则冷漠。】
时煜：【那他现在是…】
【在调戏你。】
时煜：“…”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默默后退了一步。
沈烬寒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直起身：“小家伙，怕我？”
“不怕。”时煜挺起小脯，但声音有点虚。
“不怕就好，”沈烬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师兄在哪？我找他有点事。”
“师尊在主殿。”云澈说。
“谢了。”沈烬寒转身朝主殿走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对时煜眨了眨眼，“小家伙，待会儿见~”
时煜：“…”
他看着沈烬寒离去的背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主殿内，凌虚子正在打坐。
沈烬寒推门进来，大大咧咧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师兄，好久不见。”
凌虚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回来做什么？”
“想你了呗~”沈烬寒笑眯眯地说。
“说人话。”
“好吧，”沈烬寒耸肩，“听说你收了个有趣的徒弟，我回来看看。”
“看完了？”
“还没呢，”沈烬寒托着下巴，“挺可爱一小家伙，就是胆子有点小。”
“他胆子小？”凌虚子挑眉，“炸化粪池、炖千年锦鲤、当众暴露影阁阁主身份…这叫胆子小？”
沈烬寒眼睛亮了：“哦？还过这些事？详细说说？”
凌虚子懒得理他，重新闭上眼睛。
“师兄，别这么冷淡嘛，”沈烬寒凑过来，“我这次回来，是有正事的。”
“说。”
“我找到一处秘境，里面可能有你要的‘九转还魂草’。不过秘境入口被阵法封着，需要至少两个大乘期联手才能打开。”
凌虚子睁眼：“在哪？”
“南疆，”沈烬寒说，“不过不急，秘境还有三个月才开启。我这次回来，是想借你小徒弟用用。”
“借他做什么？”
“帮我钓锦鲤啊，”沈烬寒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有口灵泉吗？里面养着许愿锦鲤。我这次运气不好，想借点好运。”
凌虚子皱眉：“锦鲤不能随便钓。”
“我知道规矩，就一条，”沈烬寒说，“而且我保证，钓上来就放生，不伤它。”
凌虚子沉默片刻，最终点头：“行。不过，我要一起去。”
“哟，师兄这是不放心我？”
“我是不放心锦鲤。”
沈烬寒：“…”
半个时辰后，仙剑峰后山灵泉。
灵泉不大，但水质清澈，能见度极高。泉中游着数十条锦鲤，每一条都颜色鲜艳，姿态优美，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芒。
时煜蹲在泉边，好奇地看着水里的鱼：“师尊，这些就是许愿锦鲤？”
“嗯，”凌虚子点头，“每条都有百年以上道行，能招财，能许愿，能搞姻缘。”
“这么好？”时煜眼睛亮了，“那我能钓一条吗？”
“你？”沈烬寒在旁边笑道，“小家伙，这锦鲤可不好钓。它们有灵性，会挑人。要是它不喜欢你，你就是钓一天也钓不上来。”
“谁说的，”时煜不服，“我运气一向很好！”
“是吗？”沈烬寒挑眉，“那试试？”
“试就试！”
时煜接过凌虚子递来的鱼竿——不是普通的鱼竿，是用千年紫竹制成，鱼线是冰蚕丝，鱼饵是用灵草特制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学着师尊的样子，挂饵，甩竿，然后坐在小马扎上，耐心等待。
一炷香过去了，没鱼上钩。
两柱香过去了，还是没鱼上钩。
时煜有点急了：“师尊，是不是鱼饵不好？”
“鱼饵没问题，”凌虚子说，“是你心不静。”
“我心很静啊…”
“静吗？”沈烬寒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小家伙，你心跳得很快哦~”
时煜：“！！！”
他猛地转头，差点撞到沈烬寒的下巴。
“小、小师叔，你离我太近了！”
“有吗？”沈烬寒无辜地眨眨眼，“我觉得刚刚好啊。”
时煜：“…”
他默默地把小马扎往旁边挪了挪。
沈烬寒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小家伙，你怎么这么好玩？”
时煜拍开他的手，瞪他。
沈烬寒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鱼竿动了。
“有鱼！”时煜兴奋地跳起来，用力一拉。
一条金色的锦鲤被钓了上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锦鲤足有半臂长，通体金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鱼尾是漂亮的扇形，摆动时带起七彩光晕。
“千年锦鲤！”沈烬寒惊讶，“小家伙，你运气不错啊！”
时煜得意地扬起小脸：“那是！”
他将锦鲤放进桶里，锦鲤在桶里游了一圈，然后浮出水面，用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
“它在说什么？”时煜好奇地问。
“在许愿，”凌虚子说，“许愿锦鲤被钓上来时，会实现钓者的一个愿望。不过只有一次机会，要想清楚再许。”
“愿望啊…”时煜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我希望师尊和师兄们，永远健康，永远开心。”
话音落下，锦鲤身上泛起一道金光，然后渐渐消散。
沈烬寒愣住了。
凌虚子也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时煜会许愿要灵石，要法宝，要修为…没想到，他许的愿望，竟然是这个。
“小家伙，”沈烬寒的眼神复杂，“你…”
“怎么了？”时煜歪头，“这个愿望不好吗？”
“好，很好。”沈烬寒笑了，这次的笑，多了几分真意，“师兄，你这徒弟，没收错。”
凌虚子眼中也闪过一丝柔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把锦鲤放了吧。”
“哦。”时煜乖乖把锦鲤倒回泉里。
锦鲤在泉中游了一圈，又游回来，在时煜脚边停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游走。
“好了，该我了。”沈烬寒拿起鱼竿，准备下钩。
但就在这时，时煜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尊，我钓的这条鱼，能不能带回去？”
凌虚子：“…你要什么？”
“吃啊！”时煜理所当然地说，“这么大的鱼，炖汤一定很鲜！”
凌虚子：“…”
沈烬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小家伙，”沈烬寒艰难地开口，“你知道你刚才钓的，是什么吗？”
“锦鲤啊。”
“那是千年道行的许愿锦鲤！”
“所以呢？”
“所以它不是用来吃的！”
“可鱼不就是用来吃的吗？”时煜无辜地眨眨眼，“而且它那么大，肯定很好吃。”
凌虚子扶额。
沈烬寒扶额。
他们突然觉得，跟这个小家伙解释，好像有点困难。
“总之，不准吃。”凌虚子下了死命令。
“哦…”时煜蔫了。
但他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
等凌虚子和沈烬寒专注钓鱼时，他悄悄溜回泉边，用网兜捞了一条看起来最大的锦鲤，塞进储物袋，然后溜之大吉。
一个时辰后，仙剑峰厨房。
时煜哼着小调，正在处理那条锦鲤。锦鲤已经死了——被他用刀背敲晕的，死得很快，没有痛苦。
“鳞片要刮净，内脏要掏空，鱼鳃要摘掉…”他一边处理，一边念叨，“嗯，可以炖汤，也可以红烧，还可以做酸菜鱼…”
【宿主，】小天书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要吃吗？这可是千年锦鲤啊！】
【千年怎么了？】时煜理直气壮，【鸡有百年鸡，猪有千年猪，锦鲤为什么不能吃？】
小天书：【…你说得对。】
时煜手脚麻利，很快就把鱼处理好了。他切了几块嫩豆腐，又摘了几棵灵菇，准备炖一锅鱼汤。
“小师弟，你在做什么？”云澈走进厨房，闻到香味，好奇地问。
“炖鱼汤，”时煜头也不回，“三师兄，帮忙烧个火。”
“哦。”云澈乖乖去烧火，但烧着烧着，觉得不对，“这鱼…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锦鲤啊，”时煜说，“我刚钓的。”
“锦鲤？！”云澈跳起来，“小师弟！那是许愿锦鲤！不能吃的！”
“为什么不能吃？”时煜不解，“鱼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可是…”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时煜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哇，好香！”
云澈看着锅里白色的鱼汤，咽了口口水。
好像…确实很香。
但他还是挣扎道：“小师弟，师尊知道了会生气的…”
“没事，我给他留一碗。”时煜说着，盛了一碗汤，又夹了几块鱼肉，“三师兄，你也尝尝。”
“我…”云澈想拒绝，但香味太诱人，他最终还是接过了碗。
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
“是吧！”时煜得意，“我就说能吃！”
两人正吃得欢，厨房外传来脚步声。
顾寒舟、楚风、林修远、花弄影、顾寒玉都来了，他们是闻到香味找过来的。
“小师弟，你在做什么？好香。”花弄影凑过来。
“炖鱼汤，”时煜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来，尝尝。”
众人接过，喝了之后，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这鱼汤…绝了！”花弄影赞不绝口。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顾寒舟评价。
“汤头浓郁，回味无穷。”顾寒玉点头。
“嗯。”楚风言简意赅。
“好。”林修远更简洁。
时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凌虚子和沈烬寒气冲冲地走进来。
“时煜！”凌虚子脸色铁青，“你是不是把锦鲤炖了？！”
时煜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
“师、师尊…”他缩了缩脖子，“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凌虚子气得发抖，“那是千年道行的许愿锦鲤！是仙剑峰的镇峰之宝！你居然把它炖了？！”
“可是…可是它很好吃啊…”时煜小声说。
“好吃？！”凌虚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千年道行的许愿锦鲤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师兄，消消气。”沈烬寒在旁边劝，但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顾寒舟等人都默默放下了碗，但碗里的鱼汤已经喝光了。
凌虚子看着那一锅见底的鱼汤，又看看弟子们嘴角的油渍，眼前一黑。
“你们…你们都喝了？”
众人齐齐点头。
凌虚子：“…”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时煜：“你，给我过来！”
时煜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跪下！”
时煜跪下，但眼睛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师尊，我错了…”他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炖锦鲤，不该偷吃，不该…”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像断了线的珍珠。
凌虚子本来一肚子火，但看他哭得这么伤心，又有点心软。
“知道错了？”
“知道了…”时煜抽泣道。
“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
凌虚子叹了口气，正要让他起来，却看到时煜一边哭，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双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呜呜…真好吃…”
凌虚子：“…”
众师兄：“…”
沈烬寒：“噗——”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凌虚子的脸彻底黑了。
“时！煜！”
“师尊我错了！”时煜连忙把筷子扔掉，但嘴里还在嚼，“可是真的很好吃啊…千年锦鲤，大补呢…”
“你还说！”
“我不说了不说了！”时煜举手投降，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盒，“师尊，您别生气了，我赔您一条。”
“赔？”凌虚子气笑了，“千年锦鲤，你拿什么赔？”
“这个。”时煜打开玉盒。
玉盒里，躺着一条…不，是一颗蛋。
一颗巴掌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蛋。
“这是…”凌虚子愣住了。
“万年锦鲤的蛋，”时煜小声说，“我前段时间在一个秘境里找到的，本来想孵出来养的…”
整个厨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万年锦鲤的蛋？！
传说中，万年锦鲤能化龙，能逆天改命，能实现任何愿望！一颗蛋，价值连城，足以引起整个修仙界的争夺！
“你…”凌虚子看着那颗蛋，又看看时煜，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师尊想要，我给师尊就好，”时煜把玉盒递过去，眼泪还挂在脸上，“师尊别骂了…”
凌虚子接过玉盒，看着里面那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蛋，再看看眼前哭得满脸泪痕的小徒弟，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师尊，当得有点失败。
“起来吧。”他叹了口气。
“师尊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那锦鲤汤…”
“喝吧喝吧，”凌虚子摆摆手，“反正已经炖了，不喝浪费。”
“耶！”时煜立刻不哭了，跳起来，又盛了一碗汤，“师尊您也喝，可好喝了！”
凌虚子接过碗，喝了一口。
确实好喝。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烬寒，沈烬寒正盯着那颗万年锦鲤蛋，眼睛发直。
“师兄，”沈烬寒开口，声音有些涩，“这蛋…”
“我的。”凌虚子把玉盒收进袖中。
“我知道是你的，”沈烬寒咽了口口水，“我就是想说…能不能分我一半？”
“做梦。”
“师兄~”
“滚。”
沈烬寒蔫了，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凑到时煜身边：“小家伙，还有没有好东西？再给小师叔看看？”
时煜警惕地看着他：“没了，真没了。”
“我不信。”
“真没了！”
“我不信~”
“师尊！小师叔欺负我！”
凌虚子一个眼神扫过来，沈烬寒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不欺负你了。”
时煜这才满意，继续喝汤。
厨房里，香气四溢。
众人围坐一桌，喝着鱼汤，吃着鱼肉，气氛融洽。
至于那颗万年锦鲤的蛋…
嗯，那是后话了。
窗外，夕阳西下。
仙剑峰的夜晚，即将来临。
而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吃到千年道行的许愿锦鲤的。
虽然，有点败家。
但，好吃就行。
时煜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心想：明天再去钓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