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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火终于熄了。

不是被扑灭的,是烧无可烧,自己渐渐弱下去的。工坊烧塌了半边,焦黑的梁柱像巨兽的肋骨支棱着,冒着缕缕残烟。粮草堆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白地,灰烬被风吹起,打着旋,落在人们焦黑麻木的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血腥和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气味。

陆明肩头的箭伤被草草包扎,渗出的血在脏污的官袍上洇开深色痕迹。他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赵伯带人从工坊残骸里扒拉出少许未被完全焚毁的原料和几件焦黑的工具,看着鲁大有指挥着仅存的民夫,用沙土和水(从更远的水井打来)浇灭最后一点火星。每个人的动作都迟缓而沉重,仿佛灌了铅。

粮食,没了。

这个消息像瘟疫,比火势蔓延得更快。尽管赵伯极力弹压,但绝望的低语还是在幸存者之间飞速传递。饥饿的阴影,从模糊的威胁变成了扼住喉咙的现实。

“大人……”鲁大有走过来,脸上沾满烟灰,声音嘶哑,“清点过了,抢出来的硝石和硫磺,只够配……大概二十个‘掌心雷’。火油一滴不剩。滚木礌石,也耗得七七八八了。城墙西段和北段,有三处裂口,最宽的有半尺,得立刻修补,不然……”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修补需要水泥,需要人力,更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陆明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渐渐散去的烟尘——那是黑风寨退兵的方向。他们为什么退?真的是因为侧翼受挫、损失超出了“鬼书生”的预期?还是那封伪造的密信,在敌人内部激起了波澜?亦或是……州府方面施加了某种压力?

他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下一次进攻,随时会来。而下一次,他们可能连二十个“掌心雷”都拿不出来了。

“先修城墙,用最快的法子,把缺口堵上。”陆明的声音涩,“工坊……能清理多少算多少。人手不够,把轻伤的,还有能动的妇人,都叫上。”

“那……粮食怎么办?”鲁大有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却不敢问的问题。

陆明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灰败的、望着他的脸。那些眼睛里,有茫然,有恐惧,有最后一丝微弱的、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

“粮食,我来想办法。”他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天亮之前,给大家一个交代。”

鲁大有没有再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蹒跚着去组织人手了。他信这个年轻的县令,从看到那灰泥筑成坚墙的那一刻就信。尽管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交代”能从何而来。

陆明走回县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头痛欲裂,肩伤也辣地疼。但他不能停。

县衙后院临时充作牢房的柴房里,孙掌柜被捆得结结实实,堵着嘴,蜷缩在角落。看到陆明进来,他眼睛猛地瞪大,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向后缩去,充满了恐惧。

陆明示意看守的衙役出去,关上门。柴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惨淡的天光。他没有立刻审问,而是慢慢踱到孙掌柜面前,蹲下身,拔出他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孙掌柜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涕泪横流,“大人……大人饶命啊!小人是被的!都是他们我的!”

“谁你?”陆明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是……是州府的人!一个姓王的书吏!他……他找到我,说我儿子在他们手里,我不照做,就……就了我儿子!”孙掌柜哭嚎着,“他让我盯着城里,特别是您和几位管事的动静,还有……还有那会炸的‘雷’和砌墙的‘灰泥’是怎么做的……前几天,他……他又传来命令,让我找机会烧了粮仓和工坊……”

“你儿子?”陆明记得孙掌柜好像是有个半大小子,之前说是送到邻县亲戚家学手艺去了。

“是……是,大人明鉴!小人就这一个独苗啊!”孙掌柜磕头如捣蒜。

“所以,你就为了儿子,害死了孙老爹?烧了全城人活命的粮食?”陆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的寒意让孙掌柜打了个哆嗦。

“孙……孙老爹?”孙掌柜一愣,随即慌忙摇头,“不!不关小人的事!孙老爹是……是他自己不小心!他发现了小人藏的药粉,想告发,小人……小人是失手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就……就倒地上,吐着血沫子,没一会儿就……小人真没想他啊大人!”

药粉?红色粉末?

“什么药粉?哪里来的?”陆明追问。

“是……是王书吏上次来的时候,偷偷塞给我的,说是……说是‘散’,掺在火里,能烧得更旺,还有毒烟……他让我瞅准机会,撒在要紧的地方……”孙掌柜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小人也不知道那是啥,就……就照做了。撒了一点在工坊的柴堆里,还有粮仓附近……点火的时候,顺风一扬……”

果然。孙老爹是发现了这红色粉末,想揭发,却被灭口。而纵火,也是用了这种助燃兼有毒的“散”,难怪火势起得那么猛,烟也格外呛人。

“王书吏还让你做什么?城里还有谁是他的人?”陆明紧盯着他。

“没……没了!他就找了我一个!他说我开杂货铺,人来人往不显眼,又认得几个字……其他的我真不知道啊大人!”孙掌柜赌咒发誓。

陆明判断,这话多半是真的。州府方面的“暗子”,不会轻易发展太多,孙掌柜这种小角色,恐怕只是整个网络中最外围、也最容易被牺牲的一环。真正的核心,或许还藏在更深的水下。

“你埋在后院柴房的是什么东西?”陆明换了个问题。

孙掌柜脸色更白:“是……是王书吏给的银子,还有……还有一块牌子,说是紧要关头,可以去城南土地庙后面的老槐树底下,把牌子埋在那儿,自然会有人接应……”

牌子?又是令牌?

“牌子呢?”

“在……在小人怀里。”

陆明从他怀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锭银子和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入手冰凉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复杂的云纹,背面是一个古朴的“枢”字。

“枢”?什么意思?枢密院?枢纽?关键?

这令牌的材质和纹路,与老君观那块“观”字令牌明显不同,似乎代表另一个系统或层级。州府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你儿子,被关在哪里?”陆明最后问。

“不……不知道,王书吏没说,只说在州府……”孙掌柜哭丧着脸。

陆明不再问话,重新堵上他的嘴。孙掌柜的供词,印证了许多猜测,也带来了新的谜团。州府的触角已经伸进来,目的明确——窃密、破坏、灭口。王书吏只是信使,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而这块“枢”字令牌,可能指向一个更隐秘的联络点或组织。

但眼下,这些都不是最紧迫的。

最紧迫的,是粮食。是这两千张即将被饥饿吞噬的嘴。

他走到院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没有星光,乌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城墙上传来叮叮当当的修补声,混杂着伤员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饥饿像无声的水,已经开始漫过绝望的门槛。

他能感觉到,那些望向他背影的目光,正在从希望,一点点滑向空洞,再滑向某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

必须立刻找到粮食。不惜任何代价。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以我当前状态和剩余资源,在城内或周边极短时间内获取足够两千人维持两天的最低限度食物的方法,任何方法,哪怕成功率再低。”

【检索中……基于当前环境、资源及宿主权限,提供以下潜在方案(按可行性及风险排序):】

城内挖掘(极低成功率):彻底搜查每一寸土地,寻找可能的地窖、夹壁、埋藏粮。预估耗时:12-24小时。预估收获:不确定,极可能微乎其微。风险:严重消耗最后体力,引发民变,耽误防御。

捕猎与采集(极低收益):组织所有尚有体力者,出城进行大规模捕猎(小型动物)和采集(一切可食用植物、昆虫、树皮)。预估耗时:6-12小时。预估收获:远不足以满足需求,且出城风险极高(遭遇流寇)。风险:人员损失,进一步削弱防御。

向黑风寨乞和或交易(高风险):利用俘虏或释放信号,尝试与黑风寨谈判,以技术秘密或财物换取少量粮食。预估成功率:<5%。风险:暴露虚弱,可能被趁机要挟或直接攻击,技术泄露。

向州府求援(极高风险):承认困境,向州府正式求援。预估成功率:近乎为零。风险:暴露绝境,可能招致直接军事预或更严密封锁。

特殊资源转化(需系统深度介入,当前不可行):利用系统知识或“超古代基因图谱”权限,尝试将非食物转化为可食用物质(如特定微生物培养、极端条件下植物快速生长等)。当前权限不足,能量场不稳定,无法执行。

利用俘虏(黑暗选项):部分极端历史案例记载,围城绝境下……(信息模糊,涉及禁忌,系统不予显示完整方案)。风险:彻底泯灭人性,秩序崩溃,宿主精神可能永久受损。

极限施压与内部转移(高风险):宣布最后存粮(可虚构)将按战功分配,并暗示“不作为者”将失去份额,强迫内部挖掘潜力,同时集中资源优先保障核心战斗与技术人员。预估效果:可能激发最后潜力,延缓崩溃,但必然加剧内部矛盾,可能导致小或叛乱。风险:加速内部分裂。

没有完美的答案。每一条路都布满荆棘,通向更深的。

陆明闭上眼睛。肩头的伤口在突突跳动,精神力的枯竭让思维如同陷入泥沼。他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孩子因为饥饿而细弱的哭声,听到修补城墙的民夫因为虚弱而失手掉落石块的闷响。

两千条命,压在他的抉择上。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深处却燃起两点幽暗的火。

“赵伯。”他唤来一直守在门外的老衙役。

“大人。”

“把我们手上所有的流寇俘虏,除了重伤不能动的,全部集中到县衙前院。还有,”陆明顿了顿,“把城里所有里正、坊长,还有各工匠行会的头头,都叫来。立刻。”

赵伯愣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什么,嘴唇嚅动了一下,但看到陆明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最终只是重重一低头:“是!”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疲惫、惊恐而又带着一丝茫然的人们,被驱赶着,聚集到县衙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火把照亮了一张张麻木而饥饿的脸。几十个被俘的流寇被捆着,跪在人群最前面,瑟瑟发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陆明站在台阶上,肩上胡乱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但腰杆挺得笔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扫过那些曾经充满希望、如今只剩下死寂的眼睛。

“粮食,烧光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也知道。”

人群一阵动,低低的啜泣和绝望的叹息响起。

“黑风寨的,就在外面看着我们。他们等我们饿死,等我们自己乱起来。”陆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州府的老爷们,也在看着我们。他们等我们死光了,好来捡便宜。”

“我们怎么办?”他问,目光如刀,刺向每一个人,“是躺在这里,等着饿死,等着被砍死,等着妻女被人糟蹋,子孙为人奴仆?”

没有人回答。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我知道,有人想跑,有人想降,有人想着脆死了痛快。”陆明的声音陡然转厉,“我告诉你们,跑?四面都是敌人,你能跑到哪里去?降?看看这些俘虏的下场!黑风寨会不会留你们活口?死?容易!一头撞死在这墙上,立刻就能解脱!”

他指向那些跪着的俘虏:“但他们不想死!他们为什么被抓了还不自?因为他们还想活!哪怕像狗一样活着!”

俘虏们惊恐地缩着脖子。

“我们比他们强!我们有城墙!我们有能炸死他们的雷火!我们守住了两次!我们了他们的头领!”陆明的声音如同战鼓,敲打在每个人濒死的心上,“现在,我们只是没粮了!没了粮,就一定会死吗?!”

他猛地转身,指向身后黑黢黢的县衙大堂:“我这里,也没有粮了!一粒都没有!但是——”

他停顿,目光灼灼:“我们有手!有脚!有脑子!城外有草,有树皮,有老鼠,有一切能吃的东西!城里的房子底下,或许还有老鼠洞,还有前人埋下的、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救命粮!”

“从现在起!”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还能喘气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听我号令!”

“赵伯!带人,把全城所有房子,所有地窖,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再给我翻一遍!挖地三尺!鲁师傅!组织人手,连夜赶制捕鼠夹、捞网!能抓老鼠的抓老鼠,能捞水藻的捞水藻!李狗儿!带几个最熟悉山林的,天亮前,从西门排水沟摸出去,不要走远,就在附近林子里,找一切能吃的,蘑菇、野菜、野果,哪怕有毒的,也先采回来辨认!”

“至于这些俘虏,”陆明的目光落在那些瑟瑟发抖的流寇身上,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他们吃了我们的粮,住了我们的地,现在该还了。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最苦最累的工奴!修城墙最危险的地方他们去!挖地窖最深的坑他们挖!直到累死,或者等到我们找到新粮的那一天!”

人群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种混杂着绝望、疯狂和最后一丝被点燃的狠劲的嗡嗡声。绝境之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像野兽一样去撕咬,去攫取任何一点可能活命的东西!哪怕是草,是树皮,是老鼠!

“还有,”陆明的声音压过嘈杂,“我知道,有人藏着私心,有人觉得不公平。我告诉你们,现在,没有公平!只有活着!所有找回来的吃的,统一分配!活最多的,守城最勇的,多分一口!偷奸耍滑,藏私捣乱的——”

他“锵”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在火把下闪着寒光,指向天空:“这就是下场!我陆明,与城共存亡!但在我死之前,谁敢乱我城中秩序,断我全城生路,我必先斩之!”

气,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笼罩了全场。连那些俘虏都吓得瘫软在地。

“都听明白了吗?!”陆明厉声喝问。

“明白!”稀稀拉拉,然后汇聚成一片嘶哑但疯狂的回应。

“那还等什么?!动起来!”陆明挥剑一指。

人群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瞬间动了起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饥饿和疲惫,压倒了恐惧和绝望。男人们吼叫着去拿工具,女人们拖着孩子去翻找屋角,老人们颤巍巍地开始剥树皮。一种近乎原始的、残酷的生存意志,在这座濒死的城池里重新燃起。

陆明看着这一切,缓缓还剑入鞘。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草树皮撑不了几天,老鼠水藻更是杯水车薪。这疯狂的动员,是在透支所有人最后的气力,也是在点燃一座危险的火山。一旦找不到真正的粮食,或者分配出现严重不公,这被强行凝聚起来的意志,会以更猛烈的方式反噬。

但,他别无选择。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一天,半天。他需要在这疯狂运转的间隙,找到那条真正的生路。

他转身走回县衙,脚步有些踉跄。刚才那番咆哮,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精神力。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大人,您……”赵伯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陆明推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孙掌柜交代的城南土地庙老槐树,立刻派人去,夜盯死。另外,把那块‘枢’字令牌的样子,告诉几个绝对可靠的老兄弟,让他们在清理废墟、救治伤员的时候,留心有没有人身上带着类似的东西,或者行为异常。”

“大人是怀疑,还有内鬼?”

“一定有。”陆明肯定道,“孙掌柜只是个卒子。下棋的人,还在后面。在我们最乱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再动。”

安排完这些,他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袭来,几乎站立不住。

“大人,您必须休息了!”赵伯急道。

陆明点点头,没有逞强。他知道,自己如果倒下,刚刚点燃的那点希望之火,会立刻熄灭。

他走向妹妹的房间。推开门,油灯如豆。陆婉依旧昏睡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张大娘守在床边,眼眶红肿。

“哥……”陆婉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睫毛颤动,微弱地唤了一声。

“我在。”陆明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外面……好吵……城……还在吗?”陆婉断断续续地问。

“在。”陆明用力点头,“哥在,城就在。”

陆婉似乎想笑,但没能牵动嘴角,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然后又沉沉睡去。

陆明坐在床边,看着她瘦削的侧脸,看着枕边那几粒依旧微光闪烁的晶体。疲惫如同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不能睡。

他还有最后一步棋要走。一步极其凶险,可能万劫不复,也可能绝处逢生的棋。

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从孙掌柜身上搜出的“枢”字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州府……老槐树……

或许,那里不只是联络点。或许,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粮食?情报?还是一个……陷阱?

他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饿极了的狼,是会咬人的。

而他现在,就是那头被到悬崖边上的狼。

他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城墙上的火把星星点点,如同风中残烛。

但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里,总有人,要举起火把。

哪怕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哪怕下一刻就会被风吹灭。

【精神力:7%(严重透支,濒临崩溃)】

【身体状态:轻伤(箭伤),疲劳过度,营养不良】

【城内状态:饥饿恐慌暂时被高压与求生欲压制,进入极限动员状态,秩序脆弱,矛盾暗藏。】

【资源状态:食物(无),防御工事(受损,紧急修补中),(极度匮乏),人力(透支)。】

【新行动触发:全城极限生存动员(高风险)。内奸排查升级(关注‘枢’字令牌)。】

【关键抉择点:是否亲身涉险,探查城南土地庙老槐树联络点?风险:极高(可能遭遇伏击/陷阱)。收益:未知(可能获得粮食/情报/破局线索)。】

【倒计时:下一次大规模危机(内部崩溃/敌军进攻)预计在12-36小时内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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