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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城墙上的风,带着硝石和硫磺的余味,也带着死亡临近的腥气。

陆明站在新砌的水泥墙后,手掌贴在粗糙冰冷的墙面上。掌心能感觉到墙体深处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震动——那是墙外盾车木轮碾压地面的共振。心跳声、身边人粗重的呼吸声、武器握柄被汗湿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敲打着耳膜。

“稳住。”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附近每个守军耳中,“等他们靠近,听我号令。”

墙头上,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五十个还能拉得开弓的汉子,用的竹箭简陋,弓臂老旧。更多的“守军”拿着削尖的竹枪、菜刀、柴斧,脸色惨白地蹲在墙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嘎吱声和隐约的呼喝。

鲁大有就蹲在陆明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瓦刀——那是他吃饭的家伙,此刻也成了武器。老人眼睛死死盯着墙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鲁师傅,怕吗?”陆明忽然问。

鲁大有愣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怕。但看着这墙……好像又没那么怕了。”他拍了拍身旁的水泥墙面,“这东西,是老汉一手一脚弄出来的。它要是顶不住,老汉这条命,赔给它也值了。”

陆明没再说话。值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顶住。

“三百步!”瞭望的汉子嘶声喊道。

陆明攀上墙头预留的观察孔。黑压压的队伍在推进,五辆蒙着生牛皮的简陋盾车并排在前,像移动的棺材。后面是扛着长梯的流寇,再后面是持刀拿枪的主力。人数约莫两百,比上次少,但更精悍,队形也像模像样。领头一个骑着匹杂毛马的,正是上次那个独眼头目,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凶戾之气。

“两百五十步!进射程了!”

“弓手预备——”陆明抬手。

墙头上,几十把弓颤抖着抬起。

“别慌!稳住!等他们再近点!瞄准盾车后面扛梯子的!”赵伯沿着墙低吼,给弓手们打气,尽管他自己的腿也在微微发颤。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盾车后的流寇开始呼喝着加速,小跑起来。地面在震动。

“放箭!”

嗡——!

稀薄的箭矢抛射出去,划着无力的弧线,大部分叮叮当当地落在盾车的湿牛皮上,或者歪斜地在盾车前的地面上。只有两三支侥幸穿过缝隙,引起一声短促的惨呼,旋即被淹没在更大的喊声中。

效果寥寥。

“滚木!礌石!”陆明吼道。

早已准备好的汉子们吼叫着,将收集来的石块、拆房梁得到的粗木,从墙头奋力推下。沉重的物体翻滚着砸下,声势骇人。

砰!砰!轰!

一粗木狠狠砸在一辆盾车前端,木屑纷飞,盾车猛地一震,停了下来,后面推车的流寇被震得东倒西歪。几块大石头也砸中了目标,一辆盾车的轮子被砸坏,歪斜倒地。

但更多的盾车仍在近,后面的流寇举着简陋的木盾,护着脑袋,穿过落石的间隙,冲到了墙下!

“架梯子!”

长梯被猛地竖起,搭上了新砌的水泥墙面。梯头的铁钩(显然是抢来或自制的)狠狠扣向墙头。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水泥墙面被刮出数道白痕,碎石粉末簌簌落下,但铁钩没能像对付夯土墙那样深深嵌入!梯子顶端只是勉强搭住,并不牢固。

“推!把梯子推开!”墙后的守军反应过来,用早就准备好的长叉、木杆,奋力去推搡搭上墙头的长梯。

下面的流寇则拼命稳住梯子,更有人口咬钢刀,开始向上攀爬!

“倒油!点火!”陆明看准时机,再次下令。

最后储备的、混了水的滚油(已经没那么多纯油了)从墙头预留的孔洞倾泻而下。攀爬的流寇被烫得惨叫跌落。火把扔下,火焰顺着油迹窜起,暂时阻断了后续的攀登。

但流寇显然有备而来。后面的人立刻用沙土灭火,同时,更多的梯子从不同方向搭了上来!

“顶住!顶住啊!”赵伯眼珠子都红了,亲自抢过一长叉,拼命抵住一架摇摇欲坠的梯子。几个流寇已经爬到了一半,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

城墙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真实的、被众多梯子和人体冲击带来的震动。新砌的水泥墙发出低沉的、仿佛骨骼摩擦的格格声。墙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尤其是在梯子铁钩反复剐蹭和重物撞击的位置。

它毕竟还没有完全透,毕竟只是初代产品。

陆明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看向城门楼子方向,那里,赵伯安排的人应该已经将“东西”运到了。

就在这时——

轰!!!

一声远比滚油起火猛烈得多的巨响,从城墙偏左的位置传来!不是爆炸,而是沉重的、蛮横的撞击声!

陆明猛地转头。只见一辆格外粗壮、前方装着用整棵大树削尖制成的撞槌的简陋冲车,在数十名流寇的推动下,狠狠撞在了水泥墙体上!

灰尘、碎屑猛地从撞击点喷溅开来!墙面上,以撞击点为中心,一片明显的、放射状的裂纹骤然出现,并向四周蔓延了足有半尺!墙后抵着的几个汉子被震得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冲车!他们果然造出来了!而且选择了水泥墙可能最薄弱、也是最初修补的缺口结合部进行攻击!

“哈哈哈!给老子撞!继续撞!什么狗屁泥墙,老子给你撞个稀巴烂!”独眼头目在远处马上狂笑,挥舞着刀,“弓箭手,压住墙头!别让他们冒头!”

零星的、却比守军更精准有力的箭矢从流寇后方抛射上来,压制得墙头的守军几乎抬不起头。推冲车的流寇吼着号子,将沉重的冲车再次向后拉动,准备第二次撞击。

水泥墙在呻吟。鲁大有扑到那处裂纹前,手指颤抖地触摸着裂缝边缘,眼中是痛惜和愤怒。“这帮才……”

不能让他们撞第三次!陆明知道,这墙扛不住几次这样的集中冲击。一旦破开一个口子,就全完了。

“赵伯!”陆明嘶吼,“‘大家伙’!一点钟方向,那辆冲车!快!”

命令被接力传下。城门楼子下,三个被油布包裹的、西瓜大小的陶罐被小心翼翼搬了上来。正是陆明让准备的“炸罐”。引信已经接好,用的是浸泡多次硝浆、编织最紧的麻绳,外面还涂了层薄蜡防。

作的是孙老爹和两个手最稳的年轻人,三人脸色发白,但眼神凶狠。他们按照陆明反复演练过的步骤:一人用火折子点燃引信,看着火星嗤地一声窜起;另一人立刻将陶罐放入一个用藤条和布条编成的简陋“抛兜”里;第三人则和另一名壮汉各执抛兜一端,奋力旋转,然后对准冲车的大致方向,松手!

“走你——!”

黑乎乎的陶罐划过一个低平的弧线,飞向城墙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个陶罐。

一秒。两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冲车旁边不远处炸响!火光与黑烟瞬间腾起,裹挟着碎石、陶片和致命的冲击波!

“啊——!”惨叫声响起。推冲车的流寇倒了好几个,离得近的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翻滚哀嚎。冲车本身也被气浪掀得歪斜,那巨大的撞槌耷拉下来。但,它没有被彻底炸毁。陶罐的落点偏了近一丈,而且爆炸威力似乎没有试爆时那么集中,许多能量散失在了空中。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宛如雷霆的巨响和火光,对从未见过的流寇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攻势为之一滞,许多人惊恐地望向爆炸处,望向城头,不知道那是什么妖魔手段。

“是……是天雷!他们能召天雷!”有流寇吓得扔了兵器,向后缩去。

“慌什么!那是妖法!假的!”独眼头目又惊又怒,连砍了两个后退的手下,嘶声力竭地吼道,“撞车没事!继续撞!他们的妖法用不了几次!”

他的判断部分正确。爆炸威力不如预期,且准头堪忧。但恐惧已经种下。

“再放!”陆明咬牙。

第二个陶罐飞出。这一次,负责抛掷的汉子因为紧张,力道用偏,陶罐飞得更远,在流寇后队附近爆炸,又放倒了几人,引起更大范围的混乱,但对冲车威胁不大。

只剩下最后一个“炸罐”了。

陆明看了一眼那辆正在被流寇重新扶正、准备再次撞击的冲车,又看了一眼墙面上扩大的裂纹。他夺过旁边一名弓手的弓,搭上一支特殊的箭——箭杆上绑着一个较小的、用多层油纸包裹的圆柱体,引信很短。

这是他准备的“箭”,威力更小,但或许能精准投送。

他深吸一口气,力贯双臂,弓开如满月,箭头微微上扬,估算着风力、距离。点燃引信的火折子在箭镞旁一晃。

嗤——!

短促的引信急速燃烧。

松弦!

箭矢离弦而出,带着一溜细小的火星,直奔冲车下方堆积的、用来缓冲和助跑的草树枝!

箭矢精准地扎进草堆。下一刻——

轰!

较小的爆炸声响起,火光瞬间引燃了草!火焰沿着冲车的木制底盘猛地窜起!

“着火了!冲车着火了!”

推车的流寇惊慌逃散。独眼头目气得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燃烧的冲车成了巨大的火炬,也暂时阻塞了后续步兵靠近城墙的路径。

城墙正面压力为之一轻。守军士气大振。

“好!”

“大人神箭!”

欢呼声刚起,异变突生!

城内,靠近城墙临时灶棚的方向,突然冒起一股浓烟,随即传来惊叫和打斗声!

“走水啦!粮棚走水啦!”有人凄厉地呼喊。

陆明心头一凛,猛地看向赵伯。赵伯也脸色大变:“是存放麸皮和草的地方!还有……旁边就是给大伙做饭的灶棚!”

混乱瞬间在城内蔓延。一部分正在墙后搬运石块、灰浆的民夫惊慌地看向起火方向,有人下意识地想跑去救火——那里有他们仅存的一点口粮!

“不许乱!各守其位!”赵伯怒吼,带着巡查处的人试图弹压。

但火势起得极快,浓烟滚滚,更是掐住了全城人最脆弱的神经——粮食!

陆明瞬间明白了。这是内应!那个钱伙夫可能不是唯一一个!有人在纵火制造混乱,想内外夹击!

他目光如电,扫过城墙上下。果然,在靠近起火点的一段城墙后方,几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其中一人手里似乎还拿着火折子,正试图点燃堆在墙的一些杂物——那是准备用来堵门和制作火把的草!

“抓住他们!”陆明厉喝,一指那个方向。

赵伯带着巡查处的人猛扑过去。那几人见被发现,凶相毕露,抽出藏在身上的短刃,竟不逃跑,反而吼叫着冲向附近一段城墙内侧的支撑木桩,显然想破坏墙体结构!

“拦住他们!”鲁大有目眦欲裂,那是他反复检查过的关键支撑点!

眼看内奸就要得手,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嗤地一声,精准地贯穿了那个手持火折子的内奸咽喉!那人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捂住喷血的脖子,缓缓倒下。

其他几个内奸一愣。紧接着,又是几支又快又狠的箭矢从侧面屋檐的阴影中射出,将另外两人射倒。最后一人被扑上来的巡查处汉子按倒在地。

陆明猛地看向箭矢来处。只见陆婉不知何时,在张大娘的搀扶下,登上了县衙后院的矮墙。她手里端着一张明显过于沉重、对她来说几乎不可能拉开的硬弓,弓弦还在微微颤动。她脸色惨白如雪,口剧烈起伏,咳出一小口血沫,但眼神却冰冷而坚定,死死盯着那几个内奸倒下的方向。

刚才那救场的关键几箭,竟是她射出的!

“小婉!”陆明心头剧震。

陆婉看到哥哥望来,紧绷的身体一松,手中的弓差点脱手,被张大娘急忙扶住。她朝陆明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用手指了指起火的方向,又指了指城墙外。

陆明瞬间懂了。妹妹在告诉他:内乱已平,专心对外!

就这么一耽搁,城外的流寇似乎也察觉到了城内的混乱,独眼头目再次组织起攻势,剩余的盾车和云梯又压了上来,箭矢也变得密集。

“救火的事交给妇人孩子!所有男人,守墙!”陆明用尽力气吼道,压下心中的后怕和担忧,“赵伯,清理掉那几个杂碎!尸体吊在城门口!让外面和里面的人都看看,当内奸的下场!”

“是!”赵伯满脸气,带人将还没断气的内奸拖走。

陆明再次将注意力投向城外。冲车的威胁暂时解除,但云梯和步兵的压力仍在。水泥墙上的裂纹在扩大,必须争取时间。

他看向仅剩的一个“炸罐”,又看向流寇后方那个正在大呼小叫、重新组织队伍的独眼头目。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孙老爹,”陆明声音嘶哑,“最后一个‘大家伙’,给我。引信接长一倍。”

“大人,您要……”孙老爹一惊。

“给我。”陆明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带着死亡温度的陶罐。这次,他没有用抛兜。他估算着距离,独眼头目为了督战,已经骑马进入了一箭之地内,大约一百二十步。

这个距离,用抛兜很难精准。但他记得系统知识库里,一个关于“投掷技巧”的碎片信息:合适的角度,全身发力,利用旋转……

他后退几步,助跑,在墙头猛地旋身,用尽全身力气,将点燃引信的陶罐,像投掷链球一样,狠狠抡了出去!

陶罐旋转着,划出一道低平却速度极快的弧线,直扑独眼头目!

独眼头目正挥刀催促手下,忽觉恶风扑面,抬头便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打着旋飞来。他本能地想勒马躲闪,但已经晚了。

陶罐没有直接击中他,而是在他头顶上方约一丈处,凌空爆炸!

轰——!!!

这一次,爆炸似乎发生在最佳空爆位置。狂暴的冲击波和无数碎瓷片、铁钉,如同死神的镰刀,以爆心为中心向下泼洒!

“啊——!”独眼头目的惨叫只持续了半秒,就连人带马被笼罩在火光和烟尘中。周围十数个流寇也被波及,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烟尘稍散,只见那匹杂毛马倒在地上抽搐,马上的独眼头目半边身子血肉模糊,一条胳膊不翼而飞,躺在血泊中,眼看是不活了。

“大当家死了!”

“雷公劈死大当家了!”

流寇的士气,在这一刻,随着头目的毙命和这恐怖“妖法”的再次展现,终于彻底崩溃了。不知道是谁先发一声喊,扔了兵器,掉头就跑。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刚才还凶狠进攻的流寇,瞬间变成了惊慌逃窜的乌合之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丢下盾车、云梯和满地伤亡的同伴,没命地向黑风山方向逃去。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然后,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赢了!我们赢了!”

“流寇跑了!大人万岁!”

“水泥墙万岁!”

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刷着每一个人。人们相拥而泣,挥舞着手中简陋的武器,尽管饥饿和疲惫依旧,但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他们守住了!面对真正的攻城器械,面对数倍的敌人,他们守住了!那灰扑扑的墙,那会爆炸的“天雷”,还有陆大人那精准如神的一掷……这一切,都成了传奇的注脚。

陆明却没有欢呼。他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双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肺叶辣地疼。

赢了?不,这只是第一次。流寇主力未损,器械工匠犹在,黑风寨基还在。而且,他们见识了水泥墙的坚硬,也见识了“”的威力(尽管不完美)。下一次,他们会准备得更充分,会有针对性的手段。

内奸虽然被清除一批,但城中是否还有?那支州府的箭,像一毒刺,扎在心底。

妹妹……他猛地看向县衙方向,看到张大娘正扶着陆婉从矮墙下来。陆婉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远远地,朝他虚弱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还站着。还好。

赵伯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谁的)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后怕:“大人!内奸一共七个,除了被射死的,抓了三个活的!粮食棚的火扑灭了,损失不大!我们……我们真的守住了!”

陆明点点头,撑着墙站起来,看着城外狼藉的战场,燃烧的冲车,逃远的烟尘,以及那些哀嚎的流寇伤兵。

“打扫战场。受伤的流寇,能救的抬回来,分开拘押,严加看管。死了的……挖坑埋了,远离水源。我们的伤员,全力救治。阵亡的兄弟,登记名字,厚恤家属。”他顿了顿,“把那个独眼头目的脑袋砍下来,和那几个内奸的尸体,一起挂在城门口。旁边立个牌子。”

“写什么?”赵伯问。

陆明望着黑风山的方向,眼神冰冷:

“‘犯我青云者,此为例。’”

夜色,再次降临。

城墙上的火把被重新点燃,照亮了那灰扑扑、带着裂纹和烟熏痕迹、却巍然屹立的墙体。墙下,人们默默清理着战场,收敛同伴的遗体,脸上没有了白天的狂喜,只有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

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陆婉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显然下午的强拉弓和惊心动魄,极大地消耗了她本就油尽灯枯的精力。但她坚持不肯睡,要等陆明。

陆明处理完紧急军务,匆匆赶来,握住妹妹冰凉的手。“小婉……”

“哥,我没事。”陆婉声音细若游丝,却努力笑着,“我……我今天帮上忙了,对吗?”

“对,你帮了大忙。”陆明眼眶发热,用力点头,“没有你那几箭,墙可能就坏了。你是青云县的功臣。”

陆婉满足地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动:“那就好……哥,你要小心……城里,可能还有……”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别心。”陆明替她掖好被角。

“哥,”陆婉又睁开眼,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觉,“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很多发光的……线,在墙里面钻……还有,那些爆炸的声音……好像在叫我……”

陆明心头猛地一跳。发光的线?墙里?爆炸声?

是幻觉,还是……和那“超古代基因图谱”有关?

【叮!检测到特殊生命波长共鸣……】

【前置任务‘治愈陆婉’出现变量……】

【患者接触高烈度能量释放(黑爆炸)与极限精神压力,生命波长与‘文明造物’(初级水泥城墙)及‘初级能量运用’(黑)产生微弱共振……】

【分析:此共振可能加速恶化,也可能……激活深层潜在修复机制(概率低于0.7%)。】

【新任务触发(紧急):‘火中取栗’。在24小时内,制备极高、可被吸收的‘无机能量结晶’(类似硝石、硫磺提纯物,但需特殊处理),辅以特定频率声波(建议:水泥硬化过程低频震动模拟),尝试引导并稳定患者异常生命波长。成功可暂时稳定病情,并增加‘基因图谱’任务进度。失败无额外惩罚。】

【警告:此方法为理论推演,风险极高,可能直接导致患者死亡。】

陆明的手骤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0.7%的概率。理论推演。极高风险。

但他有选择吗?

看着妹妹昏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陆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系统,接收任务。把‘无机能量结晶’的制备方法和‘特定频率声波’的模拟方式,告诉我。”

“现在。”

夜色更深了。

城墙内外,血迹未。

而另一场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治疗”战役,刚刚在寂静中打响。

距离流寇可能卷土重来的“七之约”,还剩四天。

距离妹妹生死不明的“二十四小时”,已经开始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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