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会议不欢而散。
赵秀娥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铁青着脸，默认了这个结果。
许阳和李莉则是满脸写着“不高兴”，却又不好发作。
回到房间，许昭关上门，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月月，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你怎么能答应得这么快？”
“妈明显就是偏心，你不知道……”
我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
“我知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许昭，我不委屈。”
“这是好事。”
他愣住了。
我拉着他在床边坐下。
“你想想，妈搬过去，我们是不是就清净了？”
“你不用每天夹在我跟她中间左右为难。”
“我也不用每天想着怎么伺候她才能让她满意。”
“我们儿子，也能有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许昭听着我的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是啊。
这些年，他夹在中间，过得比谁都累。
他是个孝顺的儿子，也是个爱我的丈夫。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谁也不想得罪。
最后，他只能不停地劝我。
“月月，妈年纪大了，你多让着她点。”
现在，这个难题，被赵秀娥自己解决了。
“可是……”许昭还是有些犹豫，“妈在老二家，能过得好吗？”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淡淡地说。
“路是她选的，福是她要享的，我们当儿女的，支持她就好了。”
许昭看着我平静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他伸手抱住我，声音有些哽咽。
“月月，对不起，这些年辛苦你了。”
在他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这一世，我不仅要为自己活。
也要让他，活得轻松一点。
赵秀娥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她就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自己的金银首饰、存折、还有一些她觉得值钱的老物件，全都打包进行李箱。
生怕我们家会占她便宜似的。
许阳和李莉开车来接她。
李莉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帮着把行李一趟趟往车上搬。
她的眼睛，不时瞟过赵秀娥那个沉甸甸的首饰盒，闪着精光。
赵秀娥则像个得胜的将军。
她指挥着公公许正宏，把家里但凡能带走的好东西，都搬上了车。
临走时，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炫耀，有得意，还有不易察觉的轻蔑。
仿佛在说：看吧，没你我照样过得好，而且会过得更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对她挥了挥手。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再见，我的好婆婆。
祝您，前程似锦。
车子开走了，带走了这个家十年的压抑和争吵。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许昭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还有些不适应。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活了。”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婆婆之前住的那个房间，彻底清扫了一遍。
那个房间是家里最好的，朝南，阳光充足。
前世，我让给她住，她却天天说冷。
现在，它终于属于我了。
我把里面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打包扔掉。
换上我喜欢的窗帘和床单。
许昭买回来一个新的大书桌，我们俩一起动手组装好。
我把我的电脑、书籍、资料，一样一样摆上去。
这里，以后就是我的书房了。
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泡了一杯花茶，坐在我的新书桌前。
儿子放学回来，看到这个房间，眼睛都亮了。
“妈妈，这里好漂亮！”
“以后你可以在这里给我讲故事吗？”
“当然。”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晚饭，我做了三道我们一家三口最爱吃的菜。
没有一道是按照赵秀娥的口味做的。
饭桌上，没有了挑剔和指责，只有欢声笑语。
许昭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月月，我感觉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我看着他舒展的眉头，笑了。
“我也是。”
夜里，我睡得格外香甜。
这是十年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梦里没有无尽的家务，没有婆婆的责骂，只有窗外的阳光和书桌上的茶香。
新的生活，开始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