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压下愤怒,咽了咽口水。
“你知不知道绾绾心里有多痛苦?”
“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答应过绾绾什么?”
“你说过不会让你们的婚姻变得和她父母一样,可现在呢,现在的你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我黎知夏怀疑过很多人很多事,却唯独没有怀疑过你周珒池有一天会背叛绾绾?”
“你到底怎么想的!”
夏夏说完后用力松开紧握他领口的手。
背过身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缓和许久情绪才捂着额头,抑扬顿挫的说:
“我知道你周珒池权势滔天,我们黎家得罪不起。”
“但绾绾是我最在乎的朋友,如果你解决不了外面那个女人,我不介意帮帮你,毕竟对付一个普通人,犹如碾死一只蚂蚁,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和绾绾解释吧。”
“要是绾绾再出事,我黎知夏就算赔上下辈子也会跟你抗争到底!”
夏夏愤怒离开后。
周珒池原本狠厉冷傲的神情也在看向副驾驶上陷入昏迷的宋绾绾时,顷刻间倒塌。
剩下的只有痛恨自己的愧疚和对绾绾的心疼。
“嗯……”
昏迷中,宋绾绾被一阵瘙痒难耐的皮刺感惊醒。
她开始无意识的去抓挠自己的脖子,脸蛋,还有身上泛起红疹和疙瘩的每一片肌肤。
即便指甲划破肌肤也无法停止挠下去带来的舒适。
她抓挠得很用力。
脖子和肩膀上好几块地方都溢出了血水。
随之而来的就是她短促急切的喘息。
和犹如窒息般疼痛难忍的呜咽声。
“绾绾。”
察觉到她不对劲的周珒池连忙打开车门想去控制的她的举动。
却发现她不止脖子以下泛起了红色的疙瘩,就连脸和手臂也呈现出大片红斑。
伴随而来的还有她阵阵短促深重又急躁的喘息。
周珒池来不及多想,很快把她到医院接受治疗。
“周总。”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时,周珒池因为担心宋绾绾出事,全身都在抖动。
他猝然上前握住医生的手臂,着急坏了。
“绾绾怎么样了?”
“放心吧,送来的及时,夫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和他慢慢解释说:“是酒精中毒引起的急性过敏,这段时间,夫人必须严格控制作息和饮食,调理好身体,不能再喝酒了。”
夏夏那巴掌,他没挨错。
如果不是因为他,绾绾也不会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她今晚是想把自己往死里喝。
都怪他,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才会伤害到绾绾……
当宋绾绾被推进病房的那一刻,周珒池整颗心都渗透着鲜血。
在医生护士离开后,才敢卸下伪装,坐在宋绾绾身边,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不停往上面哈着热气。
一滴滚烫的泪珠也偷偷从眼角滑落。
“绾绾,对不起。”
他盯着宋绾绾昏迷的模样,俯身在她疲惫的双眸上落下深深一吻。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陆欣瑶的电话,不带丝毫感情的冷冷说了句:“我会让人给你一笔补偿金,离开沪市吧。”
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周珒池是想和她划清界限。
在他拨通这个电话的时候,所有事实不言而喻。
在周珒池的世界,不可能有人比宋绾绾重要。
陆欣瑶心很痛,但她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接近周珒池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得到他的爱,还有他背后的钱财和权势。
她缓缓起身坐在梳妆台上。
抚摸着自己看起来单纯无辜,人畜无害的脸。
从小到大,她仗着自己这张纯粹的脸获取过不少好处。
也走过不少捷径。
可装了这么多年的傻白甜,这一刻,她突然不想装了。
周珒池是沪市上流社会的天之骄子,是多少豪门千金,名门贵胄小姐都想要得到的男人。
他是她这辈子能接触到的顶级天花板了。
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宋绾绾。”她喃喃自语着,“既然你不肯离婚,那我就再帮你一把。”
*
“滴答、滴答、滴答……”
挂钟和仪器在死静的病房里滴答滴答的响着。
宋绾绾还没有醒。
周珒池趴在她身侧,粗大的手掌始终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如珍宝般藏于颈窝处。
已经三天了。
他几乎寸步不离。
没有去公司,也没搭理陆欣瑶的扰。
就连出去点烟的时间,都要斟酌再三,害怕绾绾醒来没看到他,会失落。
“周珒池…..”
午后,宋绾绾从昏迷中慢慢掀开双眸。
当那张熟悉硬朗的侧脸映入眼帘的刹那。
她心口微沉,鼻头发酸,泪光也不自觉的在眼中疯狂打转。
感应到女人苏醒的男人,在睁开眼睛那一刻,心里也酸得要死。
“绾绾,你醒了……”他喉间沙哑。
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果断抬起女人的手掌紧贴在自己脸上,似乎在等着她的安抚。
想让她和从前一样,摸摸他。
宋绾绾呼吸凝重,手指轻触着他完美的脸庞、深邃的眉眼,和硬朗的下颌。
周珒池也乖乖配合着她。
像条狗一样温顺。
他守在她身侧三天三夜。
眼眶红红的,瞳眸布满了分明的红血丝,下巴也密密麻麻长出了胡子,整个人略显疲惫和沧桑,就像偷偷哭过。
她的周珒池……
她的少年郎……
她的爱人,还是和从前一样疼惜着她。
爱是真的,心是真的,可出轨也是真的。
“阿池,我饿了。”
宋绾绾凝噎的声音轻轻落下时,周珒池整颗心都在震颤。
他原本以为绾绾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质问。
他也原本以为在绾绾醒来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和她解释。
可出轨,还有他对绾绾造成的伤害,包括他和绾绾游离转移的感情,这些都是无法挽回的事实。
他们心照不宣。
都很清楚婚姻和感情出现了裂痕。
所以一个想报复,不敢问,一个想修补,不敢说。
他们似乎都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坦诚相告的…合适的机会。
“好,你等我,我这去给你买。”
他温热的唇轻轻吻在绾绾的手臂上。
强忍着快要掉下的泪珠。
在帮绾绾盖好被子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嘎吱——”
当房门紧闭的刹那,两个人努力隐忍的泪水才从红红的眼眶中滑落。
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让人悲痛。
不捅破,又让人心煎熬。
腐烂的婚姻,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他们都在用力表演着一门叫“装傻”的艺术。
“少!”李特助刚要把少爷两个字脱口而出,随即又改口为,“周总。”
在工作时间,他必须严格遵守周氏的规定。
不能对外称呼周珒池少爷。
周珒池背靠墙面,垂眸点燃了香烟。
似乎不想让人看出情绪,想用尼古丁来麻痹神经,缓解沉抑到窒息的口。
“呼……”
吞云吐雾间,他从薄唇轻轻呼出一道烟圈。
厉眸睨向李特助,冷冷下达着命令,“说!”
李特助迟疑了一会。
“京市的小出了些问题。”
小?
周珒池蹙眉,“对接的人呢?”
“对接的人是陆小姐。”
“但是这几天陆小姐没去公司,也没有按照要求走离职手续,人事部那边给她打电话也没接,她人……好像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