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坐下后,依旧有些头晕,她微微低着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嘴角的血丝已经涸,留下淡淡的红痕。
她能感觉到老大夫投来的探究目光,还有药童好奇的打量,不由得有些局促,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陆怀则走到案前,从怀里掏出碎银,放在桌上:“陈大夫,先给我二弟抓之前说的那两副药,剩下的钱,给她看看病。”
他说着,指了指苏婉清。
“好嘞。”陈大夫点了点头,先转身吩咐药童去抓药,然后才走到苏婉清面前,示意她伸出手。“姑娘,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苏婉清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伸出了手腕。
她的手腕纤细,皮肤白皙,却布满了淡淡的淤青,那是连来被李伢人拉扯留下的痕迹。
陈大夫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眉头微蹙,仔细诊脉。
片刻后,陈大夫松开了手,点了点头道:“姑娘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上的外伤有些重,还有些风寒未愈,加上连来饮食不济、心绪郁结,导致身体太过虚弱,没什么要紧的。”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毛笔,开始写药方:“我给你开两副调理身体的药,再配一瓶外敷的药膏,外伤每擦两次,汤药早晚各服一碗,不出半个月,身子就能慢慢恢复过来了。”
“多谢大夫。”苏婉清轻声道谢。
陆怀闻言,眉头也舒展了些,看向陈大夫道:“有劳陈大夫了。”
药童很快就把药抓好了,分成两个纸包,一个装着给陆安的药,另一个装着苏婉清的汤药,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的瓷瓶,里面是外敷的药膏。
陈大夫叮嘱道:“汤药要用温火慢煎,姑娘身子弱,近期要多休息,多吃些清淡滋补的食物,切忌劳累和动气。”
“我记下了。”陆怀接过药,然后走到苏婉清面前,弯下腰:“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苏婉清再次趴在他的背上,这一次,她没有那么羞怯了,手臂环住他脖颈的动作也自然了些。
陆怀站起身,依旧是平稳的动作,他顺手拿起放在旁边的药包,用胳膊夹着,然后迈步走出了医馆。
出了镇,两人沿着泥泞的土路走着,沿途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只剩下稀疏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丛。
苏婉清伏在陆怀宽阔的背上,鼻尖萦绕着四周密林中飘来的朽叶气息,陌生又真实。
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你买我是为了……”
陆怀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叫陆怀,买你是因为家里缺一个女人管家,我们也得有一个媳妇。”
“我们?!”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苏婉清浑身一震。
她猛地支起身子,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怀的肩头,目光错愕地望向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条硬朗,肤色是常年晒雨淋的蜜色,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侧脸的轮廓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息。
可这“我们”二字,却让她心绪翻涌。
陆怀似乎察觉到她的惊惶,眸光微闪,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脚步放慢了些许,声音柔和了几分:“嗯,我还有两个兄弟。”
“这……这……”苏婉清语无伦次,嘴唇嗫嚅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