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水温调试妥当，陆怀直起身，用净的布巾擦了擦手，目光避开她的方向，语气沉稳道：“水温应该正好，你安心洗漱，然后再给你上药，我在屋外守着，有任何事，唤我便是。”
说罢，他便转身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室氤氲的水汽。
苏婉清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耳畔还残留着陆怀沉稳的脚步声，屋内只剩下水汽氤氲的轻响。
她抬手拢了拢额前凌乱的发丝，目光落在屋中央冒着热气的浴桶上，热水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疲惫与寒凉。
指尖触及自己身上的衣物时，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身衣裳早已被尘土与汗水浸透，还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污渍，凑近了闻，一股难闻的酸腐味与尘土气息直冲鼻腔。
苏婉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滚烫滚烫的，连耳都泛起了热意。
她竟穿着这样肮脏的衣裳，在陆怀宽阔的背上趴了整整一路。
那些细密的尘土、难闻的气味，想必都沾到了他的衣衫上，想到这里，她的羞赧更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先前只顾着惶恐与茫然，竟全然忘了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如今静下心来，只觉得无地自容。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抬手缓缓褪去身上的脏衣，将它们放在一旁，虽然衣服很脏，但洗洗还能要。
扶着浴桶边缘，她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全身，驱散了连来的疲惫。
苏婉清舒服地喟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松弛下来，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慵懒。
只是后背的伤口碰到热水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让她不由得蹙了蹙眉。
即便如此，这份惬意也远胜过疼痛，她闭上眼睛，任由热水漫过脖颈。
她抬手掬起一捧热水，轻轻拍在脸上，感受着毛孔被暖意唤醒的舒畅。
热水漫过肌肤已有许久，都被这温热的水流浸得松软。
苏婉清抬手摩挲着胳膊，原本粗糙涩的皮肤被泡得发胀，指尖划过之处，能清晰感觉到一层薄薄的泥垢。
她轻轻一搓，指尖便沾了一团灰褐色的泥条，带着浓重的尘土气息，看得她脸颊又是一热。
这些都是一路风餐露宿、颠沛流离留下的印记。
她未曾好好洗漱过一次，身上的泥垢怕是攒了厚厚一层。
苏婉清顺着胳膊往下搓，从手肘到手腕，从肩头到腰腹，每一处都能搓下细细的泥条，落入水中，漾开一圈圈淡淡的浊痕。
后背的伤口被热水泡得微微发麻，刺痛感淡了许多，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周围，指尖轻轻擦拭着背脊。
想到自己就是带着这身污垢，在陆怀背上趴了一路，她的羞赧再次涌上心头，指尖的动作也不由得快了些。
一盆清水渐渐变得浑浊，水面漂浮着细碎的泥屑。
苏婉清起身，唤了一声门外的陆怀，让他再添些热水。
陆怀的脚步声很快传来，很快换了一盆热水，没有多言，只轻声说了句“小心烫”，便又悄然退去。
重新添满的热水依旧温热，苏婉清再次坐进浴桶，这一次，搓下来的泥垢少了许多。
她细细擦拭着每一寸肌肤，从指尖到发梢，连藏在指甲缝里的污垢都未曾放过。
直到皮肤被搓得泛红，摸起来光滑细腻，再也搓不出半点泥条，她才停下动作，长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