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说,墨色发的好,就像是一点春山落纸前。
宋砚和的眼睛,就像是春山,笼烟缭雾,深不可测。
他只是坐在那里,整个人光华内敛深沉,却散发着不容小觑的强势气息。
一身黑色的手工定制西服,扣子扣的整整齐齐,带出冽然不可接近的禁欲感,掩不住的矜贵淡然。
这样的人,哪怕不苟言笑,依旧好看地像飘洒俊逸的水墨画。
她话一出口,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住口:“对不起,小舅舅,我不应该亵渎你。”
“其实……”他凑过来,又一次跟她离得很近,近到,呼吸相闻。“可以亵渎的。”
什么?她整个人一愣。
他为什么又离她那么近?他想做什么?
融春拼了命往后仰,眼中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他勾了勾唇:“你到了。”
“啪”地一声,他帮她解开安全,打开车门,融春玉瓷般的肌肤,又染上了脂红。
她真该死啊!
赶紧低头下车,然后回过身来跟他道谢:“谢谢小舅舅,您路上小心,再见。”
说完,打算赶紧走人,溜之大吉。
这车里气氛不太对。
“融春。”
他突然叫住她。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过了电似的,一动不能动。
融~~春~~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且有磁性,像是静谧的夏午后,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倒出细细的泡沫,再轻轻地炸开。
炸得她,头皮发麻,耳尖发烫。
她有点,不敢转过身看他。
“谢谢你煮的小米粥,很好喝。”
他知道,小米粥是她煮的?
因为外公外婆最喜欢她熬的小米粥,所以只要她睡在熙园,早上必然会给二老煮上一锅小米粥。
之前,看他在车上安静喝粥,她还以为他得了霸总必得的胃病,喝粥养胃来着。
原来……
“这个,算是回礼。”
她僵硬地抬头,看到他掌心一支细细小小的……药膏?
“这是?”
“这个去淤效果不错。”
她下意识地想摸自己的颈间。
昨晚被许泽衡掐了那么久的脖子,早上起来,她看到颈间好几红红紫紫的手指印。
所以今天才穿了高领毛衣,想要遮挡一下,免得引来不必要的猜忌。
结果,宋砚和居然还是发现了。
“你……”她想问他昨晚,是不是听到她跟许泽衡的对话了。
“什么?”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听到没听到,都没关系了。
反正,她马上就要跟许泽衡离婚了。
她拿过药膏,指腹在他的掌心轻轻蹭过。
然后对他挥挥手:“谢谢小舅舅,再见。”
车窗徐徐升起,流畅地开走。
融春看了看手心的药膏,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宋砚和的体温,就好像,他贴身放了很久一样。
她摇摇头,甩开自己这种胡思乱想。
不管了,不过是小舅舅早上好心捎她一程而已,她到底在乱想些什么啊?
宋砚和这种像高山明月一般的人,哪里是她能胡乱编排的?
融春对着博物馆门口那尊圣人雕像合掌:“,一定要我顺利离婚,远离许家宋家那一堆神经病。”
顿了顿:“小舅舅不算。”
等等——
“外公外婆也除外。”
*
宋氏集团楼下。
林城寸土寸金的CBD,商业中心,宋氏在这里有一整栋楼,足足三十六层高。
宋家是做药业起家的,近十年从药企跨界搞新能源,宋砚和接手后,又做起了无人机。
现在已经成为国内顶尖的无人机厂商,不管是技术还是材料,都处于领先地位。他最牛的,就是已经跟B队,宋氏旗下的无人机分公司,现在已经成为J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