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递来净柔软的毛巾。
融春谢过她,掸去发间和身上的雨珠。
何妈朝大厅努努嘴:“都在呢。”
“外公外婆呢?”
“二爷陪老爷下棋,还没下来。”
哦,融春懂了。
那么现在大厅里面,就是修罗场。
她缓步走进去。
“哟,我们许家少,可算是来了。”
说话的,是宋家二爷宋允和的老婆徐海琳,她身边坐着她女儿宋琳琅,小姑娘今年十五,刚上高中,十分的傲气。
白了融春一眼:“这么多人等她,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没规矩,融春差点想笑。
想起来上个月,宋琳琅因为霸凌同班同学,被宋老爷子宋山河拿着拐杖追着打的场景。
那时,宋琳琅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是融春帮她求的情。
融春是担心老爷子太激动,爆血管。
可能是融春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宋琳琅,让她也想起自己上个月狼狈的模样。
那会她大哭大叫着求融春帮帮她……
宋琳琅瞬间恼羞成怒,瞪大眼睛吼道:“你笑什么?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像你这种心机拜金女,我见得多了,削尖了头往我们宋家钻,为的是什么?”
徐海琳打了她一下:“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宋汝清原本就阴沉的脸,此时更阴了,她冷冷地看向融春:“琳琅可没瞎说,这世上,有的人就是分不清自己的身份,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妄想着攀龙附凤。”
融春低下头,手指头捏得死紧。
她想起三年前,宋汝清跟她说:“乔融春,你们乔家受了我们许家的恩惠,也该是你们回报的时候了,跟我儿子结婚……”
明明,这桩婚事,是他们提的。
可现在,却变成她攀龙附凤。
真可笑。
但宋汝清有句话,没说错,许家确实于融春,有大恩。
所以哪怕他们说话再难听,做事再难看,她也会受着。
幸好,还有一个月,三年之期就到了。
再忍一个月。
融春安静地告诉自己。
骂她一点回应都没有,像是骂一个木头桩子。
宋汝清越看自己的儿媳妇越不顺眼,喝斥一声:“还傻站在那里什么?还不去厨房帮忙!”
“好的。”
“记得给老太爷做鱼汤。”
“好的。”
“对了,让你买的螃蟹买了吗?”
“买了。”
“把蟹黄拆出来,做蟹粉豆腐。”
“好的。”
融春低头往厨房走。
听到徐海琳问宋清汝:“今晚砚和回来吗?”
蟹粉豆腐,是宋砚和喜欢的菜。
“之前我听爸给他打电话,让他晚上回来,说是……”
剩下的话,融春没听见了,她转个弯进了厨房。
宋家的晚餐,向来准时七点开饭。
今天因为宋砚和要回来,所以推迟到七点半。
融春坐在落地窗边,纤白的手指慢慢地拆着蟹黄。
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在大片的芭蕉叶上,好不热闹。
融春很喜欢雨天,林城秋季并不多雨,所以她很珍惜这难得的雨声。
把小窗推开一点,一边听着雨,一边慢慢地剥着蟹黄。
那边的灶台上咕嘟嘟炖着宋汝清点名要的豆腐鲫鱼汤。
那么多名贵的鱼种,宋老爷子都不喜欢,就爱喝一口鲫鱼汤,而且还得是融春炖的。
她少时家贫,祖母又会吃又会做,所以跟着学了一手好羹汤。
第一次来宋家时,被宋汝清支到厨房帮何妈,小露厨艺,让宋老爷子赞不绝口。
“融春炖的鲫鱼没有土腥味。”
从那以后,只要来老宅,融春必然要被叫去厨房做几道拿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