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留下地上三只烟头。
还有若有似无的悠远气息。
*
今天宋家的晚饭，比寻常晚了十分钟。
因为向来准时的宋砚和，不知道为什么晚了十分钟。
融春端着那碗蟹粉豆腐上桌时，外公外婆朝她笑得分外慈祥：“融春快坐，别忙了。”
甜白瓷的深碗，衬着亮黄的豆腐，香气扑鼻，分外好看。
融春放下碗，轻轻在宋汝清身边坐下，爷爷都在，对面的宋琳琅只是翻了个白眼，倒是不敢开口刺她。
长条的餐桌上，老爷子坐在主位，右边是宋，左边坐着宋砚和。
宋身边坐着宋允和一家四口，儿子宋致远才十岁，正是憨吃憨玩的岁数。
宋砚和这边坐着宋汝清一家。
她老公许建南坐在宋砚和身边，正一脸谄媚地跟宋砚和搭话。
宋砚和明显对他没什么兴趣，十句最多回一句，但就那一句，也让许建南十分受鼓舞。
融春低眉敛眼地坐在婆婆身边，听她挑剔这个菜老了，那个菜火候不够，好像融春做的菜，永远都不合她的心意。
虽然，融春只做了鱼汤和豆腐。
她早就习惯宋汝清对她挑三拣四，宋汝清已经从挑剔菜色到抱怨儿子今晚没回老宅。
“都是因为你，泽衡才没回来。”
“你看看你那晦气的样子，谁看了不倒胃口？连丈夫的心都笼络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大姐。”
宋砚和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
宋汝清一顿，然后讨好地笑看向自己的胞弟：“砚和，怎么了？”
“你话太多，口水溅到菜里了。”
宋汝清向来端得高高的贵妇脸，一下子摔地上，粉碎。
晚餐过后，融春回了房。
她跟许泽衡在熙园有一间房，不过他们从未一起住过。
每次来老宅，若是他也在，他都会找理由不留宿，要么说工作忙，要么跟朋友有约。
总之，不会跟她共处一室。
宋汝清因此对融春很有意见，觉得都是因为她，所以许泽衡才有家不能回。
可，每次来这边，都是宋汝清打电话叫她来的。
融春也试过吃完饭就走，但外婆很喜欢她，每次都拉着她的手不放，更深露重，她找不到离开的理由。
宋汝清越发觉得她讨好老人心机深沉。
对于不喜欢你的人，你就连呼吸都是错的，融春已经无所谓了。
刚跟许泽衡结婚那几个月，她尚单纯，还想着，人心总是能捂热的，只要她对许泽衡好，对他的家人好，他一定感受得到。
事实证明，你永远也捂热不了一颗心里装着别人的心。
她越是对他好，在他眼中，她越是有心机能算计。
越做越错，动辄得咎。
“你这辈子永远都别想比过绵绵，永远！你也休想得到我！所以，别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许泽衡不知道，其实她本没想跟罗绵比，她也没想过要得到他。
她对他好，更多的，是为了报答他，那种混合着感激情感，估计称之为……喜欢吧。
如果不是当年许家的那笔基金，她的父亲，肯定早就已经不在人世，说不定祖母也会跟着去了，那么她乔融春，就会成为孤女。
所以，她感谢许家，感谢许泽衡。
也所以，当年宋汝清跟她提出，让她跟许泽衡结婚，为期三年，她想也不想，就点了头。
融春拿出手机，调出历数了数，还有三十天。
这个月没有31号，真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慢慢地进入梦乡，唇角，是微勾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