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一早,陆大有来到正气堂,向师父请假,说自己要回老家祭祖。
旁边的宁中则皱眉道:“大有!你来我华山派也有近十年了,怎么会想到此刻祭祖?”
陆大有看了她一眼,想到昨天晚上的场景,不禁心中一荡。
他急忙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隐藏在淡绿色衣裙下的丰腴双腿,线条流畅,带着优美的曲线。
一双盈盈一握的小脚,包裹在白色的绣鞋中,看上去极是可爱。
陆大有收敛心神道:“师娘,弟子本是个走江湖耍猴的人,幸得师父师娘蒙恩收留!传我武功,这才苟活到今天!只是最近一些子,我与父母常在梦中相见!他们指责我不孝,死后连香火都享受不到!弟子实在于心不安……”
说着想起自幼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长大的经历,心里一酸,眼圈红了。
岳不群点头道:“难得!大明朝以孝道治天下,我江湖中人可以不将朝廷律法放在眼里,但是这人伦之理,却是万万不可忽视的!大有,你去吧!早去早回!”
陆大有急忙躬身道:“多谢师父师娘成全!”
“大有!我还不曾知道,你祖籍何处?”宁中则问道。
“弟子是湖北襄阳人士!”
其实这是胡说八道,陆大有幼时以讨饭为生,后来学了耍猴的手艺。
有时候耍猴不挣钱,也偷过别人的东西。
至于冒充和尚化缘、冒充道士捉鬼、偶尔拦路抢劫,这种事情也是没少。
这些年来四海为家,漂泊不定,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老家是哪的。
宁中则点头道:“此去襄阳,七百里左右,凭着你的脚程,来回二十几也就够了……”
“师娘,弟子父母早年死于饥荒,尸骨不知到哪里去了,我打算回家找找,就算找不到尸骨,能找到他们的几件遗物也是好的,就可以为他们修个衣冠冢,二十几的时间可能不够!”
自己此去有大事要做,不管如何都要留出充足的时间来。
宁中则本性善良:“好!那你就去吧!我也不给你规定时间了,处理完了马上回来!记住不可惹是生非,更不可仗着华山派的名头仗势欺人,多拿些钱财,穷家富路,修坟也要花钱的……”
陆大有功夫虽然不好,那也是相对而言。
打几个流氓恶霸还是手到擒来的!
“是是!弟子绝对不敢!”
看着陆大有转身出去,夫妻二人一时陷入沉默。
陆大有只是一件小事,夫妻二人更为眼前华山派的处境而发愁。
半晌过后,宁中则开口道:“师兄!左盟主来信,要你上山开会,你可知道他这是何意?”
“还不是为了五岳剑派并派一事!”
“那你心中怎么想的?”
“我?我当然不愿意!可是现在的情况,左冷禅对此事志在必得,恐怕我也拦不住!”
“拦不住也要拦!你我夫妻加上华山派所有人,跟他左冷禅打上一场,锉一锉他的威风!就是死了,也不枉来人世一趟!”
宁中则秀眉一挑,俊俏的脸上露出几分英气,刚中带柔,看上去英姿飒爽。
岳不群摇摇头:“糊涂!那有什么意义?咱们死了,剑宗的人继续执掌华山,五岳剑派该并还得并!匹夫之勇罢了!”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看着堂堂华山派,被别人吞并,从此以后只能仰人鼻息,寄人篱下?我绝不同意!”
岳不群皱眉道:“此事我也在考虑,不如暂且答应了他……”
宁中则霍然站起,凤目之中,冒出两团火焰。
“师兄!当年接任掌门,你在历代祖师面前,在我爹面前,是怎么起的誓,难道都忘了吗!”
说着也不等岳不群回话,转身离开正气堂。
岳不群苦笑一声,喃喃道:“师妹!我没忘!可是你知不知道,华山派渐式微,人才凋敝,要不是没有办法,我怎么会连一个耍猴的江湖艺人都招入门下!这些年我真的心力交瘁啊……”
宁中则来到练功场,众弟子正在练剑,见她过来纷纷施礼。
她心中一口怨气无处发泄,顺手拔起劳德诺腰中长剑,挥舞起来。
宝剑在她手中飞舞,招数精奇,隐隐透着机!
众弟子都看呆了,张大了嘴巴。
剑身渐渐交织成一张剑网,将她窈窕丰满的身躯,包裹其中。
随后宁中则发出一声娇叱,剑锋闪烁不定,银光飞舞。
猛地一剑刺出,当真是捷如闪电,势若奔雷,直奔林平之而去!
林平之正看的吃惊,突然见到长剑奔自己而来,吓得身子麻木,口中大叫一声:“师娘!”
宁中则内力横推,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一片片寸许长短的断剑已经掉在他的脚边。
宁中则冷道:“好好练剑!为你师父分忧!”
说着转身离开。
众弟子一时惊愕不已。
岳不群来到后,岳灵珊噘着嘴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岳不群笑道:“你娘心情不好,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德诺!”
劳德诺急忙躬身过来:“师父!”
“你跟我去一趟嵩山!”
“是!”
劳德诺口中答应,心中暗暗打着主意。
……
陆大有躬身退出正气堂,到房中收拾了一番。
临走之前,还嘱咐伙房,给令狐冲做的饭要精心,并且绝对不能少了酒。
陆大有和令狐冲关系密切,众人都是知道的,这么一番嘱咐,谁也不会起疑心。
至于带不带酒,伙食是否当真精心制作,他就不管了。
通过这段子的相处,陆大有发现,这令狐冲并不招人讨厌,只是性子有些闲云野鹤。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没有事业心!
此刻华山派内外交困,全指望着岳不群夫妻支撑着。
作为顶门大弟子,他却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也难怪小师妹不喜欢他。
这种人,当朋友绝对够格,但是不能指望他执掌门户。
小师妹和宁中则一样,喜欢的是有责任心的男人。
陆大有腰间斜跨宝剑,肩膀上带着与自己寸步不离的小猴儿,下了华山,
来到集市上,买了一匹好马。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面装着的,正是田伯光的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