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艺术广场没有多少天就要准备开业了。
傅臣渊非常重视,带着人中午就来了。
吴凯作为经理,如临大敌。
他太知道傅臣渊对这个的重视,从前期的图纸到施工建设,他事无巨细,几乎全程参与。
吴凯带着傅臣渊将广场内部看了个遍,还汇报了工作进度。
路过商场的一处,他正介绍着这里的绿化。
就看到傅臣渊突然停下来脚步。
整个人站在当场,一动也不动。
“傅总……”
傅臣渊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目光直直地看向前面。
吴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里站在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们站在丛林中,穿着一身红衣服,身材不错,跟环境很搭,如同一只林间。
估计是来打卡拍照的游客。
吴凯并没有当回事。
就要继续汇报,都看到傅臣渊突然加快了脚步,快速往女人的方向奔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眼看董事长这样,身边跟随的人也快步追上去。
快到近前的时候,傅臣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前方,欲言又止,神情甚至有些紧张,呼吸也紧促起来。
正低着头摆弄一棵蕨草的孟周,听到身边的脚步声,转过身看过来。
一眼看到傅臣渊,以及他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
她愣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笑了。
傅臣渊看到转过身的是孟周,一瞬间的紧张变成失望。
他又恢复到平里那个矜贵的傅臣渊。
“孟小姐。”
傅臣渊走到近前,率先打招呼。
孟周点点头:“傅总。”
不亢不卑,也不热情,只是客气。
傅臣渊这才注意到,这几次碰到孟周,她一直对自己的态度都是这样。
没有一般女人看到他时的惊艳、迷恋甚至渴望。
她总是淡淡的。
淡漠,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还没有人对他是这种态度。
“孟小姐也是来打卡?”
傅臣渊看了一圈四周,打卡拍照的女生很多。
孟周:“地铁里看到广告,好奇来看看。”
傅臣渊笑了笑,觉得孟周的言语有些敷衍。
他又想到刚刚那个背影。
太像了。
如果郑娇还在,看到这个商场,会是什么心情?
鬼使神差一般,他脱口而出: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说完,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似乎真的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对他至关重要一般。
孟周转过头看了一圈四周,神色平静:
“很漂亮,天堂也不过如此了。”
傅臣渊却沉默了,一瞬间神色变得晦暗,似乎心情也低落了。
孟周看不懂他,也不太想看懂。
良久,傅臣渊抬起头,认真道:
“如果是你,会喜欢吗?”
孟周不看他,目光看向别处,语气浑不在意,脸上无悲无喜。
“是个女人都喜欢吧。”
如果是以前的郑娇,肯定会喜欢。
现在她是孟周。
经历过生死,喜欢变得微不足道,也无关紧要。
傅臣渊再一次沉默了,脸上带着些苦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回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孟周觉得气氛有些凝重,不想多待,冲他和身后的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接下来没有继续逛的欲望。
孟周出了商场,准备回去。
从商场出来,往地铁口去的时候,听到旁边人激动得讨论。
“这商场也太豪华了吧,那些店我进都不敢进,就去了个厕所。”
“厕所也豪华得跟宫殿似的,我推开门以为走错了。”
“我觉得厕所都很出片。”
“你厕所都拍照了?”
“比我家豪华,我家要是有厕所这个装修,我每天笑着醒来。”
“不知道来这儿逛并且能买得起的人,人生该多么幸福。”
孟周听着她们聊,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多人以为,有了钱人生就圆满了,不会再有任何烦恼。
殊不知,有钱有有钱的烦恼,没钱有没钱的烦恼。
等到不缺钱了,还有无数个烦恼等着。
众生平等,烦恼也许各不相同,但不会消失。
孟周现在没钱,却觉得挺幸福。
也许是,她兜兜转转,起起伏伏,体验的太多了。
那些所谓的繁华,反而没有那么多的吸引力了。
她只想过踏实的子。
孟姨打来电话,问她到哪儿了,说晚饭已经好了。
“已经在路上了,耽搁了一会儿。”
孟姨笑:“我还以为你又加班了。”
“最近应该不会加班,都忙完了,我们组现在闲着呢。”
“闲了好,闲了就歇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比什么都好。”
孟周边接电话,边往地铁口走去。
傅臣渊站在商场二楼,透过玻璃看着孟周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地铁口不见,才收回目光。
孟周走路的姿势跟郑娇有些像。
之前两次见面,她穿的都很宽松,看不出来。
今天穿的修身了,又是郑娇喜欢的红色衣服,更像了。
郑娇走路跟别人不太一样。
腰胯摆动不大,习惯性地抬头挺,无端有种让人忍不住侧目的风情。
甚至连走路撩头发的动作都像。
也许是巧合吧。
东城两千五百万人口,总有那么一两个有些相似之处。
就像陈阿娇。
刚刚自己真的魔怔了,以为郑娇又回来了。
他转过身,灭掉手中的烟,不再看。
陈阿娇又发来微信,想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她还是不死心,想要进一步拉近关系。
傅臣渊没有视而不见,而是回复她:
“你最近又看上的那部电影,我回头让人把本子给你。”
“另外,我会让秘书给你打一笔钱到你的个人账户上,算是这段时间的辛苦酬劳。”
消息刚发出去,陈阿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傅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一直没见你,想和你吃顿饭……”
“我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您尽管说,我不是不听话的人,我就是……太想你了……”
傅臣渊笑了笑。
“你不用多想,是我自己的意思。”
那就是他对自己厌烦了。
陈阿娇有些心凉。
“傅总……”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隔着手机都能听到抽泣声。
“陈小姐,我对你并没有男女之情,如果有什么地方让你误会,刚刚那些算是补偿。”
“傅总,你……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很好,只是,我不喜欢。”
“傅……”
对面已经没音了。
傅臣渊挂了电话。
陈阿娇没想到他这么绝情,说断就断,一点情分都没有,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的个人魅力产生了怀疑。
她不相信,竟然有男人真的对她一点都不喜欢。
这简直是侮辱。
比强睡了她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