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保镖见此快速将萧承泽扯到一旁,独留陆清梨站在正中央。
车灯照亮了陆清梨曼妙的身姿,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这也并未吓得陆清梨后退一步。
跑车停在在距离她一步之远的位置,白裙裙摆飘扬接触车灯,陆清梨抬眸与车内男人对视。
裴玄宴抬手摘下了墨镜,微挑的眉尾似透着醋意,视线落在陆清梨的容颜之上,他手掌稍抬,似隔空抚恋着少女随晚风飘扬的长发。
“滚开!”
萧承泽回过神后甩开一旁的保镖,他快速上前扯住陆清梨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裴玄宴!”
萧承泽怒叫着裴玄宴的名字,他拳头落在了豪车之上,恶狠地盯着车内的男人。
“少扯你那公鸭嗓喊我名字。”裴玄宴不紧不慢地下了车,单手扶着车门嘲讽,“脸色这么难看是虚了么?虚了还结什么婚啊,早点自阉得了?”
“疯够了就赶紧走,闹到总堂那里难收场的是你。”萧承泽攥紧了拳头与裴玄宴对峙,走到他面前低语,“还有,裴玄宴,一辈子结不了婚,你很自卑吧?”
是,裴家不许裴玄宴结婚。
这是只有裴萧两族嫡系一脉才知道的秘密。
裴氏祖上曾是远近闻名的御用占卜师,百年来预言从未失手。
裴公临终时曾言,裴玄宴于百年难遇的鹰照夜子时出生,可兴裴氏全族,但却将命丧于三十岁生辰。
唯一的破解之法,是命其一生不流连于女色。
所以,多年来裴玄宴从不多看任何女人一眼,裴家也时刻准备处理刻意接近裴玄宴的莺莺燕燕。
裴玄宴在京圈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无论外人将他捧成多么纯洁的高岭之花,萧承泽都只觉得他为了保命而向命运低头罢了!
“萧承泽,腰带别系那么松。”裴玄宴眸中尽是玩味,“别再学你爹搞出个像你一样的私生子来继承萧氏,到时候你们父子比谁童年过的更像过街老鼠么?”
“裴玄宴,你!”
这是萧承泽最不想提及的往事、也是令他难以启齿的不堪。
裴玄宴这番话,似拿着砂纸肆意打磨萧承泽的未愈合的伤疤!
“啧……这就急了?”裴玄宴迈开长腿走了两步,抬手轻拍萧承泽的肩头。“萧承泽,你这恨我又弄不死我的样子真给我看爽了。”
“当然,更爽的是……”
裴玄宴垂眸低语,但刻意将咬字拉长,视线不自觉地飘到陆清梨的容颜之上。
“你好大的胆子!”陆清梨出声打断了裴玄宴未出口的言语,“萧家的长辈们还并未隐退,裴二公子今天未免太过分了吧!”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裴玄宴就看到陆清梨伸手推他一下,那软绵绵的力道还没有昨晚亲他那一下疼,像是在向他撒娇让放过她的男小三似的。
行,就知道护着他是吧!
“我还有更过分的,你要不要看看?”
裴玄宴这句话是在问陆清梨,可抬起的手掌却挥向了萧承泽,清脆的巴掌打脸声甚至盖过了人工喷泉的嘈杂声,也让在场的名流都震惊得瞪大眼睛……
陆清梨也惊了。
裴玄宴居然敢打萧承泽!
陆清梨和萧承泽从小一起长大,她从未见过有人敢对萧承泽动手,就连萧家的长辈们也从来不敢!
萧承泽也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他微侧着的脸颊辣的疼,眸中集结阴郁的戾气,似夏夜雷雨天厚重乌云般使人情绪压抑。
下一秒,萧承泽握住了一旁香槟台的红酒瓶。
“萧承泽,住手!”
此时,严厉且带着压迫感的女音传来,混杂着高跟鞋落地急促的声音,让人不自觉抬眸看向不远处。
中年女人穿着墨绿色的中式旗袍裙,急促而来但依旧端着华贵端庄的气派,尽管眉头微皱神色间略显慌张,却不减半分尊贵风范。
萧夫人回来了。
陆清梨心弦一颤,眸中浮现些许慌张。
完了,这下玩脱了。
因为萧夫人对待敢挑衅萧家权威的人向来心狠手辣,从来不留活口。
相比于陆清梨的慌张,反观裴玄宴,他并未抬眼。
男人只是百无聊赖地点燃了一支香烟,烟雾模糊了他那带着强烈恨意的视线,手掌微抬拂过烟雾,唇角玩味又挑衅的笑从未消失。
“二公子回国我竟不知,当真是我的过失了。”萧夫人视线略过自己的儿子,而是看向了裴玄宴赔笑脸。“改天、改天我亲自登门拜访,眼下我家老爷子还在养病,还请二公子看在老一辈们的情分上,今天就到此为止……”
裴萧两家老一辈是交情深。
但到了这两辈仇更深。
“母亲,你何必跟他客气?”萧承泽上前一步,眸中的怒火难以消散,“这是萧家的地盘,今天是我结婚的子,我怎能容他在此撒野!”
萧夫人抬手拦住萧承泽的去路,厉声吩咐。
“来人,带大少爷回去!”
“母亲!”
萧承泽眉头紧皱看向萧夫人,他不明白平时雷厉风行的母亲今天为什么甘愿居于下风,竟然对疯狂挑衅他的男人忍耐至此!
同样不解的,还有陆清梨。
她只知道裴萧两家是死对头,但其中的渊源倒似一团迷雾。
“老爷子近状态不佳,所以对承泽的管束松懈了些,还请二公子……”
“少拿那老不死的东西跟我讲情面。”裴玄宴没那么好的耐心听萧夫人讲情面,“你不过是萧家养的一条狗,带着私生子上位的妾室。”
“跟我谈往昔、谈情面?”
裴玄宴肆意挖苦,反问也过分凌厉。
“你也配?”
下一秒,裴玄宴指间还在燃烧的烟蒂被他抵在中指之间弹起,他动作随意可烟蒂却径直飞到萧夫人身上。
烟灰弄脏了萧夫人的旗袍裙,火星落在肌肤上烫的人倒吸冷气。
被当众挖苦,萧夫人气得快要将指甲掐进肉里,面上却不能表现半分不满。
裴玄宴本要离开,但却稍微侧身看向萧夫人身后的陆清梨。
“对了,陆小姐。”他薄唇微张,声音清冷。“刚撞那一下,疼了吗?”
陆清梨闻声猛地抬起眼眸与裴玄宴对视,她下意识往萧夫人身后躲了躲,做出一副很害怕裴玄宴的样子,只是微微摇头。
对视间,陆清梨的眼神又欲又孽。
因为她想起……裴玄宴昨晚问过类似的话,语气比这浑多了。
——“刚撞那一下,是疼还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