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父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谦虚:“哪里哪里,小孩子家,不懂事,带她来见见世面。”
年岁被安排坐在爸爸身边,听着大人们谈论地价、政策、融资、,那些词汇她有些熟悉又陌生,只能保持着微笑,偶尔在爸爸示意时,给各位叔叔倒倒茶。
她心里惦记着沈入年,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
快七点的时候,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沈入年。
他没穿那天咖啡馆里的衬衫,而是一身深灰色的公务夹克,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没打领带,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内众人,最后在年父和年岁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局!”
“沈局来了!”
“快请坐,就等您了!”
一屋子人,除了年岁,全都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沈入年抬手虚按了一下:“各位老总不必客气,坐。”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让场面安静下来的气场。
他被让到了主宾位,正好在年父的斜对面。
年岁垂着眼,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暂,但她后颈的汗毛却不自觉地立了一下。
“沈局,百忙之中还赏光,真是我们的荣幸啊!”年父率先举杯,姿态放得很低。
沈入年端起茶杯——他面前是茶,不是酒——示意了一下:“年总客气,公务在身,以茶代酒,各位见谅。”
“理解理解!沈局勤政为民,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众人纷纷附和,各自饮了一杯。
饭局正式开始了。话题依旧绕着行业打转,但明显,所有人的重心都偏移到了沈入年身上,话语间充满了试探、奉承,以及小心翼翼的请教。
沈入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言简意赅,既不过分透露什么,又让人感觉得到了重要的信息。
他既不接那些过于露骨的恭维,也不让人下不来台,尺度拿捏得极准。
年岁默默地吃着菜,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工作状态下的沈入年,和咖啡馆里那个虽然疏离但至少是平等个体的“相亲对象”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是权力的中心,是规则的象征,是这群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总们都需要小心应对的“沈局”。
那种距离感,比微信上的“已读不回”要真切一千倍、一万倍。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绞尽脑汁的“早安晚安”,那些关于云朵和甜食的试探,是多么可笑和幼稚。
他们本不在一个世界里。
“岁岁,”年父忽然用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脸上带着慈爱又鼓励的笑,“别光顾着吃,敬沈叔叔一杯茶。沈叔叔年轻有为,是你学习的榜样。”
年岁心里一紧,知道“任务”来了。
但是怎么成叔叔了?
她端起面前的果汁杯——爸爸早就给她换好了——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又不失尊敬:“沈叔叔,我敬您,谢谢您……平时对我的指点。”
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话,脑子里只有那些巴巴的政策讨论。
全桌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各种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入年抬眼看向她。女孩今天穿得很得体,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此刻站起来,在那身略显成熟的衣裙衬托下,依旧难掩那份青春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