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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宁儿紧紧扒着陈砚的脖子,将小脸埋在他肩窝,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个让娘亲和婆婆哭泣、让爹爹神色凝重的“叔叔”。

李秀莲的啜泣渐渐止息,只剩下压抑的抽噎,担忧地看着摇摇欲坠的温钰。

沈寂看着温钰,他知道,不能再她了。五年的空白,突如其来的“真相”,担心她承受不住。

他小心翼翼的祈求:“钰儿……我知道,这一切对你来说太突然,你一时无法接受。我……我不求你立刻相信我,更不会你做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地扫过陈砚和李秀莲,最后又回到温钰脸上,“我只求你……能不能……先让我住下?我们慢慢来,我给你讲……讲以前的事,讲我们的家,你也许能慢慢想起来。若实在想不起……我们也重新认识,好吗?”

温钰心乱如麻。这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眼中的痛苦如此真切,不知为何她心软了,看着他那样哀切的眼神,那句“重新认识”,又让她心中某处微微一软。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砚,陈砚心中百味杂陈。沈寂此人展现出的气势和能找到此地的能力,恐怕也不会轻易罢休,甚至可能用强,那对阿钰的更大。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沈寂,”陈砚开口,“你要留下,可以。但我有言在先。”

沈寂立刻道:“陈郎中请讲,沈某无不遵从。”

“第一,无论你与阿钰过去是何关系,如今她记忆全无,你绝不可迫她,她。”

“自然!”沈寂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绝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第二,你需保证,你的到来,不会给这山谷带来任何危险。”

沈寂眼神一凛,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冷峻:“陈郎中放心。外面……我已做了布置。绝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此地半步。若有万一,”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森然,“我沈寂,必以性命相护,绝不让他们伤到钰儿和宁儿分毫。”

陈砚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保证:“第三,山谷有山谷的规矩。你既是客,便要守这里的清净。常起居,我会安排。”

“多谢陈郎中。”沈寂微微躬身。只要能留下,其他的都不重要。

气氛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李秀莲擦了擦眼泪,看了看天色,低声道:“我去收拾一下……东边那间存放药材的竹屋还空着,就是简陋些……”

“无妨,多谢婶子。”沈寂连忙道,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温钰。

温钰避开了他的视线,弯腰对宁儿伸出手,声音有些发颤:“宁儿,来,跟阿娘回屋。”

宁儿看看娘亲,松开陈砚的脖子,扑进了温钰怀里,小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山谷之外,就在沈寂踏入裂隙后,约莫一个时辰后,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摸到了“鬼见愁”附近。

陈风隐在暗处,冷冷注视着这些人,这些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瀑布的异常。

不能让他们再靠近了。陈风打了个手势。

下一瞬,数道黑影从暗处扑出,动作迅捷狠辣,只有兵刃破空与碰撞的闷响。柳如嫣派来的人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训练有素、下手果断的伏击,仓促应战,瞬间便落了下风。

“你们是什么人?敢管闲事!”一个为首的手惊怒交加,挥刀格挡开陈风刺来的一剑,厉声喝问。

陈风眼神冰冷,招招直取要害:“要你命的人!”

战斗结束得很快。陈风面无表情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无活口。他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尸体搜检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标识身份的物品,然后抬起尸体抛下悬崖。

“清理净。”陈风低声吩咐。手下迅速用泥土、落叶掩盖了打斗痕迹和血迹。不过一盏茶功夫,现场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陈风看着瀑布,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相爷。

京城,尚书府。

夜已深沉,揽月阁内却烛火通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翠浓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小姐……不好了!青石镇……我们派去的人……全、全部失去联系了!”

“什么?!”柳如嫣猛地站起,美丽的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瞳孔因震惊和暴怒而急剧收缩,“全部……失去联系?不见了?!”

“是……是的……”翠浓吓得跪倒在地。

“废物!一群废物!”柳如嫣尖声厉叫,抓起妆台上的胭脂水粉、玉梳铜镜,疯了一般狠狠砸向地面,瓷器碎裂声刺耳惊心,“那么多人!连个消息都传不回来!沈寂!一定是沈寂!他发现了!他了他们!”

她口剧烈起伏,眼中燃起疯狂怨毒的火焰。沈寂不仅找到了温钰那个贱人,还如此脆利落地处理掉了她派去的人!这是在向她示威!在警告她!

“好……好得很!”柳如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沈寂,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她?做梦!”

她猛地转过身:“查!查沈寂现在究竟在何处,具置!”

“小姐……”翠浓惊恐地抬头。

“还有,”柳如嫣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支金簪,冰冷的簪尖抵住翠浓的下巴,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西南。”

“小姐!不可!那里危险,相爷他……”

“危险?”柳如嫣嗤笑一声,眼神疯狂而决绝,“最危险的不是沈寂,是那个贱人还活着!沈寂只能是我的,谁挡我的路,我就让谁——死!”

然而,她的脚步还没跨出揽月阁的门槛,一道沉冷威严的声音便从门外阴影处传来:“你要去哪里?”

柳如嫣浑身一僵,抬头看去。只见父亲柳尚书一身常服,负手立在廊下,脸色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父亲……”柳如嫣的气势弱了一瞬,随即又被不甘点燃,“女儿……女儿有事要去一趟江南……”

“江南?”柳尚书缓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瓷片和跪地发抖的翠浓,“是为父老糊涂了,还是你当为父是瞎子、聋子?青石镇,西南边陲,什么时候划到江南道了?”

柳如嫣脸色一白,知道事情败露。父亲在朝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自己调动人手去西南,又全部失联,父亲不可能不知情。

“父亲!您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拦我?”柳如嫣激动地上前一步,声音尖利,“沈寂他找到那个贱人了!他为了那个替身,在那种穷乡僻壤守了一个多月!他眼里还有我吗?还有我们柳家吗?我必须去!我要亲眼看看,我要让那贱人知道谁才是……”

“闭嘴!”柳尚书猛地厉喝。他眼神冰冷失望,“逆女!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不知轻重!”

柳尚书膛起伏,显然怒极:“五年前,你任性妄为,与人私奔,置家族颜面与沈家婚约于不顾!是为父豁出老脸,替你遮掩,编造什么‘落水失忆’的谎话,才让你有今!你归来后,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沈寂是什么人?当朝丞相,天子近臣,心思深沉如海!你真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过他的眼睛?五年前云水镇的事,你真当他查不出来?”

柳如嫣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惊惧,却仍强辩道:“他……他没有证据……”

“证据?”柳尚书嗤笑一声,眼神凌厉,“他要对付一个人,对付一个家族,有时候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需要怀疑,只需要一个借口!你派人去西南,跟踪他……如嫣,你这是要把整个尚书府,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上前一步:“你以为沈寂迟迟不动我们,是顾念旧情?是怕了我们柳家?不!他是在等,等一个能将我们连拔起、不留后患的机会!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把刀柄递到他手里!”

柳如嫣被父亲眼中的寒意和话语中的冷酷惊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不……不会的……沈寂他……他心里是有我的……他只是被那贱人迷惑了……”

“执迷不悟!”柳尚书见她依旧痴狂,心中怒火更盛,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柳如嫣娇嫩的脸上。她踉跄着摔倒在地,发髻散乱,嘴角渗出血丝,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柳如嫣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从未对她动过手的父亲。

柳尚书指着她,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这一巴掌,是打醒你!沈寂心里有没有你,你比谁都清楚!从他当年应下婚约,就更多是看中两家联姻,而非对你情深义重!如今他大权在握,早已非当年需要借力的少年!你归来自以为能续前缘,可他何曾给过你半分好脸色?他的心思,全在搜寻那个外室和孩子身上!你派人去那母子,是触了他的逆鳞!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他越说越气,口闷痛:“我柳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你这个不肖女手里!从今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踏出揽月阁半步!”

“不!父亲!你不能关着我!我要去找沈寂!我要去问清楚!”柳如嫣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拦住她!”柳尚书厉声吩咐。门外立刻涌入几名婆子和护卫,将柳如嫣死死拦住。

“看好小姐!”柳尚书对为首的嬷嬷冷声道,“若是让她跑了,或是再与外界传递任何消息,你们,连同你们的家人,一个都别想活!”

“是!”嬷嬷与护卫齐声应道。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柳如嫣疯狂地挣扎、尖叫、撕咬,美丽的容颜此刻扭曲如恶鬼,“父亲!你放我出去!沈寂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那个贱人必须死!她和她的野种都必须死——!!”

柳尚书他不再看她,拂袖转身,对管家低声道:“加派人手,守住所有门户。对外称小姐旧疾复发,需静养,不见任何人。另外……暗中清理掉所有可能与西南之事有关联的尾巴,务必净。”

“是,老爷。”

柳尚书走出揽月阁,听着身后女儿渐渐力竭却依旧不甘的哭喊诅咒,望了望阴沉无星的夜空,长长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西南深山,瀑布后的山谷。

晨光再次洒落谷底,鸟鸣啁啾,溪水潺潺,药草清香浮动。

温钰几乎一夜未眠,看到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和眼底的茫然,她更觉无措。推开竹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沈寂起得极早,此刻,他正站在溪边,看着陈砚给药圃浇水。他换下了昨湿透的劲装,穿了一身陈砚找给他的粗布衣裳,但即便如此,那挺拔如松的身姿,宽阔的肩膀,俊美的轮廓,依旧与这质朴的山谷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目光。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沈寂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温钰像只受惊的小鹿,慌忙移开视线,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她心里乱糟糟的:这个人……真的是我的丈夫吗?他长得……真好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迫人的魅力。

沈寂将她的慌乱与那抹羞涩的红晕尽收眼底,心中那积压了五年的阴霾,仿佛被这晨曦和她无意识的反应,悄然拨开了一丝缝隙。他的钰儿,即使忘了他,依旧会被他的容貌吸引吗?这个认知,让他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微弱的、带着酸涩的涟漪。

他朝她走近几步,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太过靠近吓到她。声音轻柔道:“钰儿,早。昨夜……睡得好吗?”

温钰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小声应了句:“还……还好。”

气氛又僵住了。宁儿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到沈寂,眨巴眨巴大眼睛,。他跑到温钰腿边,仰头看着沈寂,声气地问:“叔叔,你真的是我爹爹吗?”

沈寂蹲下身,与宁儿平视:“宁儿……我,我是。” 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却又停在半空,怕被拒绝。

宁儿看了看他停在半空的手,又歪头想了想,忽然伸出自己的小手,拉住了沈寂的一手指。那温暖柔软的触感,让沈寂浑身一僵,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狂喜与心酸的暖流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那……爹爹,”宁儿似乎接受得很快,“你会像陈砚爹爹一样,教我认字,带我去溪边抓小鱼吗?”

一声“爹爹”,让沈寂眼眶骤热,声音有些发哽:“会……爹爹都会。爹爹还会教你骑马,教你射箭,教你很多很多……”

温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宁儿的接受如此轻易,让她既欣慰又莫名酸涩。她看着沈寂蹲在地上,那样小心翼翼地握着宁儿的小手,那份笨拙却真挚的父爱,做不得假。

这个认知,让她对他的抗拒,又悄悄松动了一分。

陈砚浇完水走过来,他将一把小锄头递给宁儿:“宁儿,来帮爹爹给那几株三七松松土。”

“好!”宁儿松开沈寂的手,欢快地跑过去。

沈寂缓缓站起身,发现温钰正悄悄打量他。

被他抓个正着,温钰的脸“腾”地更红了,慌忙又想低头。

沈寂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温钰更近了些,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戏谑,低声道:“钰儿若是要看,便大大方方地看。为夫……任你看。”

那声“为夫”,让温钰心头狂跳,脸上红晕瞬间蔓延至耳脖颈。她羞得无地自容,连退两步,结结巴巴:“谁、谁看你了!我……我去帮李婶做饭!” 说完,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跑向了灶间。

看着她慌乱逃离的背影,沈寂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久久未散。

他会等。会用尽一切耐心和温柔,慢慢走近她,让她重新认识他,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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