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香说完双眼一紧,透出几分警告:“您说对吧,徐先生。”
后者闻言立刻指着那叫嚣的小丫头骂道:“你给我退下。”
见后者终于肯高抬贵口,袭香也不清高了,对着那人摊开手心。
“我都到这儿了,还请先生把我的月银结一下。”
她话音刚落,后头排队的人立刻反对起来,偏这时,徐姓账房一拍桌子,声音又被压了下去。
“可以,可以。”
袭香趁势在台阶上多站了一会儿,待那人把称过的银钱递过来时,袭香握在手中掂了掂。
徐账房顺势递上名录和印泥:“在这儿摁个手印。”
袭香配合地伸手往鲜红的印泥里一摁,将要落下之时,却又忽地停了下来,抬头一脸严肃地看向徐账房。
“花盆的钱扣了吗?”
她这一出搅得徐账房一颗心七上八下,也没了气度,当即连连点头三下。
“扣了扣了。”
袭香这才心满意足地摁手印离开。
待走到那小丫头身旁时,她挑衅似得问了一句:“满意了吗,绿蝶?”
后者一听登时瞪大了眼,可袭香却早已离开不见人影。
她仗着自己面生、袭香不认得她才如此为难,没想到,她竟一字不错地把自己的名字喊了出来,将来报复也喊得上名字,倒是把绿蝶弄得心神不宁。
经过这么一遭,袭香的好心情也瞬间跌落谷底。
回到卧房换了净衣裳之后,袭香又熟练地开始为伤口上药。
脚踝的扭伤无伤大雅,可是手肘却被碎瓷片割开了一道口子,看着不深不浅,却渗人得很,袭香上了厚厚的纱布,左手却粗笨了不少。
一整个下午,袭香都觉得力不从心。
天刚擦黑,松涛苑门口突然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小厮进来递话的时候,袭香听到是谁找自己都不由露出惊讶的神情。
前来递话的小厮见她这表情顿时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当即补充道:“话我带到了,她说她就在浣溪亭附近等你,去不去由你,我先走了。”
袭香赶忙冲对方道了声谢,而后才半信半疑地朝外院走去。
浣溪亭原本是前院一个小池塘,因着古人觉得水能生财、水乃万物之源,永平侯才选择让匠人把池塘挖开,引来更多活水,这才人工打造了一个小湖,并在湖边建了亭子,由此得来——浣溪亭。
袭香刚迈出院门,站在不远处的人就凑了过来,她眼角含笑,神情也看着比白天谦逊不少。
“袭香姐姐你肯来真是太好了。”
袭香瘪了瘪嘴,正色道:“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后者闻言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眼神还不停往右边的树丛处瞟去。
袭香当即看出了绿蝶的道歉心意不诚,开口说了句:“既然你支支吾吾不肯明说,那我就先走了。”
然而还没走出去半步,绿蝶就眼疾手快地将她挽住。
“其实不光我一个人来找袭香姐姐道歉的,还有另外一个。”
绿蝶说着眼神一个劲儿地暗示袭香往旁边看。
袭香领会她的意图,也探头往那边看了过去。
然而天色已黑,此处又没有什么光源,导致袭香只能看到一道身影。
绿蝶见机连拖带拉的就引着袭香往那头走去。
等到了地方,袭香才看清等在这儿的人竟然是白天里让她难堪的春胜,顿时气没打一处来,掰开绿蝶的手就要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