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深处,木屋寂静。
虚竹推开板门,里头黑漆漆的,空气中飘着股陈旧的檀香和腐朽味。
“进来。”
苍老的声音从半空飘下来。
虚竹抬头。只见半空中垂下一黑色绳索,系着一块横板,板上坐着个枯瘦的老头。这老头虽然脸上皱纹堆得像风的橘皮,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风采。
这就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
无崖子盯着虚竹看了半晌,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怎么是个和尚……还是个这么丑的和尚。”
老头毫不掩饰嫌弃,眉头锁得死紧,“那棋局是你破的?你也配学我逍遥派的武功?出去,叫刚才那个俊俏后生进来。”
虚竹也不恼,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个看脸的世界,连快死的老头都不能免俗。
“前辈说的是慕容复?”虚竹找了个蒲团随意坐下,拍了拍僧袍上的灰,“那家伙正忙着在外面吐血呢,怕是没空来见您。”
无崖子一愣:“吐血?”
“心术不正,走火入魔,被我气吐血了。”虚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前辈,您这眼光不行啊。那慕容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要是真传给他,不出三天,您这逍遥派就得改姓慕容,拿去当复国的垫脚石。”
无崖子冷哼:“即便如此,你这相貌也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我逍遥派弟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你走吧,我不传你。”
这就是要赶人了。
虚竹没动。
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回去。
“相貌是爹妈给的,本事是自己练的。”虚竹说着,体内北冥真气微微运转。
虽然只是王语嫣体内那点残留毒素转化来的真气,但同宗同源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无崖子原本还要赶人,感受到这股气息,身子猛地一震,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死死盯着虚竹。
“北冥真气?!你会北冥神功?!”
老头激动得差点从绳子上掉下来,“是谁教你的?秋水?还是行云?”
“没人教,自学的。”
虚竹随口胡诌,顺便在心里唤醒系统。
“系统,兑换【魅力欺诈卡】。”
【叮!消耗500积分,魅力欺诈卡已生效。持续时间:半个时辰。】
【效果描述:在指定目标眼中,宿主的气质将获得史诗级美化,忽略五官缺陷,自动脑补为绝世璞玉。】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笼罩了虚竹。
在无崖子眼里,眼前这个原本丑陋不堪的小和尚,突然变了。
那塌鼻子大嘴巴似乎也不那么碍眼了,反而透着一股大智若愚的佛性。那双眼睛深邃如海,藏着看透世俗的通透。
这就好比一块蒙尘的美玉,虽然外表粗糙,但内里流光溢彩。
“这……”无崖子揉了揉眼睛,神色惊疑不定,“奇怪,刚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和尚,骨相清奇,眼神坚毅,竟是个难得的修道胚子。”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无崖子越看越顺眼,最后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天意如此。既然你会北冥真气,又能破了珍珑棋局,看来是我那逆徒命该绝于你手。”
他手腕一抖,整个人从半空滑落,一把抓住虚竹的手腕。
“别动。”
无崖子低喝一声,身形倒转,天灵盖顶在了虚竹的天灵盖上。
并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传道解惑。
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顺着头顶百会,蛮横地冲进了虚竹的经脉。
那是无崖子修炼了七十年的北冥真气。
“系统,活了!”虚竹在心里吼道。
按照原著,这传功过程得先化去虚竹原本的少林内力。但那是浪费,虚竹可不赔本买卖。
【收到。正在启动能量兼容模式。】
【检测到外来高阶能量灌入……】
【正在隔离少林内力,转化为纯净潜能储存……】
【正在接收北冥真气……】
【警告:能量过于庞大,宿主身体强度不足,开始强制易筋洗髓。】
痛。
钻心的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血管里刮,骨头被拆碎了重组,肌肉被撕裂又愈合。
虚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汗水瞬间湿透了僧袍,又被体表的高温蒸,腾起一阵白雾。
无崖子原本担心这小和尚承受不住,正想放慢速度,却发现对方体内像是个无底洞,来多少吃多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其实是痛麻木了)。
“好小子,好定力!”
无崖子大喜,再无保留,将毕生功力倾泻而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木屋里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哐当作响。
虚竹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吹涨的气球,随时都要爆炸。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皮肤表层渗出一层黑乎乎的油泥,那是体内积攒多年的杂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原本有些佝偻的身板被强行拉直,肩膀变得宽厚。
就连五官,也在真气的冲刷下发生了微调。
塌鼻子挺拔了几分,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白皙,那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此刻眼角微微上挑,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邪气和凌厉。
这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和尚。
这是一个拥有七十年绝顶内力,脱胎换骨的妖僧。
终于。
头顶的热流停止了。
无崖子身子一软,瘫倒在蒲团上。他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还有些光泽的皮肤此刻瘪灰败,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虚竹睁开眼。
一道精光在昏暗的木屋里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简直让人迷醉。
“系统,面板。”
【宿主:虚竹】
【内力:绝顶高手(逍遥派七十年北冥真气 + 少林易筋经底蕴)】
【武学:小无相功(大成)、北冥神功(大成)、天山六阳掌(待解锁)、天山折梅手(待解锁)】
【体质:百毒不侵,易筋洗髓】
【魅力:邪魅狷狂(已永久固化部分魅力欺诈效果)】
虚竹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地上的老人。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前辈成全。”
交易归交易,这七十年的功力是实打实的。
无崖子艰难地抬起手,从大拇指上褪下一枚七宝指环。
“戴上……”
声音细若游丝。
虚竹接过指环,套在手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逍遥派掌门。”无崖子喘着气,眼神涣散,“我有两件事要你去做。”
“前辈请讲。”
“第一,去星宿海,了丁春秋那个逆徒,清理门户。”
提到丁春秋,无崖子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一丝恨意。
“没问题。”虚竹点头,“那种垃圾,不用您说我也要清理。”
“第二……”无崖子从怀里摸出一幅画轴,手颤抖得厉害,“去……去无量山剑湖宫,找……找画上的人……告诉她,我……”
话没说完,老人的手突然垂了下去。
画轴滚落在地,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个宫装女子,眉目如画,嘴角含笑,眼角的泪痣摄人心魄。不是王语嫣,也不是李秋水,而是李秋水的小妹。
这老渣男,到死都还在想着小姨子。
虚竹捡起画轴,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无崖子,摇了摇头。
“行了,您的风流债我管不着,但丁春秋的人头,我一定帮您拧下来当球踢。”
他伸手合上无崖子的眼睛。
一代宗师,就此落幕。
虚竹站起身,走到木屋角落的水缸前。
水面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虽然底子还是那个虚竹,但气质完全变了。皮肤白得像玉,眉宇间没了那种憨傻,而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啧,虽然没变成大帅哥,但这模样……”
虚竹摸了摸光头,满意地笑了,“够吓人了。至少不像个跑龙套的。”
他整理了一下僧袍。
原本有些宽大的僧袍,现在穿在身上居然显得有些紧绷,那是肌肉线条撑起来的轮廓。
“该出去了。”
虚竹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七宝指环,眼神变得冰冷。
外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慕容复那小子估计还没走,王语嫣还在外面吹冷风。
“老板,久等了。”
虚竹推开木门。
刺眼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那是自由和力量的味道。
……
木屋外。
众豪杰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那小和尚进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动静?”
“该不会是死在里面了吧?”
“我看悬,苏星河那老头也不说话,神神秘秘的。”
慕容复盘膝坐在树下,脸色惨白,正在运功疗伤。刚才那口血吐得太伤元气,再加上心态崩了,现在经脉里真气乱窜,难受得紧。
包不同守在他身边,一脸警惕地盯着四周。
王语嫣孤零零地站在棋盘边,像是一尊雕塑。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一定要平安出来……”她在心里默念。
就在这时。
吱呀——
木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年轻僧人缓步走出。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强者自带的气场。
“这……这是那个小和尚?”
有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进去的明明是个丑陋笨拙的傻和尚,怎么出来个气质如此妖异的高僧?
虽然五官乍一看还是那个人,但那种感觉完全变了。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剑,经过磨砺,露出了嗜血的锋芒。
慕容复睁开眼,看到虚竹的那一刻,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和尚……怎么变得这么强?!
虚竹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向王语嫣。
王语嫣看着他走近,心跳莫名加速。
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有些呼吸困难,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老板。”
虚竹在王语嫣面前站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傻了?不认识了?”
王语嫣回过神,脸颊微红:“你……你好像变了。”
“变帅了?”虚竹挑眉。
“变……变得让人不敢认了。”王语嫣实话实说。
虚竹哈哈一笑,笑声爽朗,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树下的慕容复。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慕容公子,伤养好了吗?”
虚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刚才那局棋咱们没下完,现在,该算算别的账了。”
慕容复脸色铁青,扶着树站起来。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
虚竹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拇指上的七宝指环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就是想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