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意:
“你父亲已经派人去查那混混的下落。只要找到人,不怕问不出话。”
“母亲,”沈知意握住她的手,
“这事急不得。秦家势大,没有铁证,动不得。”
“我明白。”苏氏深吸一口气,
“你放心,沈家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
午膳时,沈知衡也从衙门赶了回来。
见到妹妹,眼眶微红,却强笑道:
“妹妹回来了?”
“哥哥。”沈知意鼻子一酸。
沈知衡拍拍她的肩,又看向陆珩,神色复杂,终究还是拱了拱手:“妹夫。”
席间,沈知衡坐在陆珩身边,与他说话。
陆珩起初拘谨,渐渐也能接上几句,说到水经注时,他眼中闪过光彩
“……书中记黄河改道,与今图对照,可见沧海桑田。”
沈知衡有些意外:“妹夫对这有兴趣?”
“略知一二。”陆珩低头,
“从前在侯爷书房,偷看过些图。”
沈知衡看了妹妹一眼,沈知意垂着眼,安静地夹菜。
“改我那里有些书,妹夫若感兴趣,可以来看看。”沈知衡温声道。
陆珩一怔,眼中闪过惊喜:
“多谢大哥。”
用过午膳,沈文翰又将陆珩叫到书房说话。
沈知意陪着母亲在园中散步。
苏氏挽着女儿的手,忽然问:
“知意,陆珩你怎么看?”
沈知意沉默片刻:
“听话,懂事,知道是非。”
“只是这些?”
“眼下只看出这些。”沈知意轻声说,
“子还长,慢慢看吧。”
落时分,该回去了。
苏氏给女儿装了许多东西,塞了满满一车。
临别时,她拉着陆珩的手,再三嘱咐:“姑爷,知意就交给你了。”
陆珩郑重行礼:“岳母放心。”
马车驶离沈府时,沈知意掀开车帘回头望,母亲还站在门口,父亲和哥哥站在旁边,身影渐渐的模糊了。
她放下车帘,闭上了眼睛。
马车驶远
“回吧。”沈尚书开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三人转身进府,苏氏端起茶,手连茶杯都拿不稳。
她放下茶,眼泪流了下来:“我的知意……怎么就”
“母亲。”沈知衡递过帕子
“妹妹比我们想的要坚强。”
苏氏接过帕子,哽咽道:
“我是心疼她,那侯府陆家是什么虎狼窝,她一个娇养大的姑娘,怎么应付得来”
“她应付得来。”沈尚书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今你我都看见了,她比从前沉稳得多。”
“陆珩那孩子倒不像传言中那般不堪。”
沈知衡点头:
“儿子与他交谈,发现他虽读书不成系统,但见识不浅。尤其难得的是,他听得进劝,也肯学。”
苏氏止了泪,看向儿子:
“你是说……”
“儿子是说,此人可塑。”沈知衡缓缓道,
“妹妹既然嫁了他,我们沈家便该扶他一把。他好了,妹妹才能好。”
“秦家那边查得如何了?”
说到正事,沈知衡神色肃然:
“那混混的下落有了眉目。有人看见他们出了城,往南去了。儿子已经派人去追,最迟三五应有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还有一事二妹妹房里的翠儿,前告假出府,说是母亲病了。可儿子让人去她家看过,她母亲好好的,倒是她弟弟前些子突然进了城东的私塾。”
苏氏脸色一变:“你是说”
“儿子还不敢断定。”沈知衡谨慎道,
“但翠儿突然宽裕,总有个缘由。已经让人盯着了,看她都与什么人接触。”
沈文翰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若真是她,沈家容不得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
苏氏攥紧了帕子“她怎么敢知意可是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