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珠看向叶显荣的背影：“受我丈夫和姐姐指使，要我以萧夫人的身份去死，还有……”
她又看向温氏：“我的婆母。”
温氏顿时尖叫：“沈宝珠，你胆敢妄言。”
温氏嘴快，脑子慢，又做了亏心事，急着捂嘴掩盖。
脱口便喊出“沈宝珠”的名字。
叶显荣和沈宝姝脸色双双大变。
两个人都想补救。
沈宝珠却不给二人机会，对上了温氏的眼睛，含泪质问：“是李妈妈亲口所说，婆母在我平吃的汤药下避子汤，并非我不能生育。”
“香君在四处无人时，唤我萧夫人，我再三提醒香君，我叫沈宝珠，我不是她的主子。”
“李妈妈便说……”
“怪我命不好，世子心仪的对象一直是沈大小姐，而我，不过是寺里长大的扫地奴，长着一张与大姐姐一模一样的脸，才有机会成为东平侯府的世子夫人，一个替代品罢了，在侯府享了三年的福，我也该知足了，现在，我就该顶替姐姐的身份去死，给姐姐腾出叶夫人的位置。”
“没有的事，你污蔑。”温氏气怒，脑子发慌下，扬手冲向沈宝珠，厉喝：“你住口。”
一巴掌还未打落拐杖横在沈宝珠头顶，挡住了温氏的巴掌。
温氏手掌打在硬邦邦的拐杖上，脸色瞬变，痛的快速缩回手，连连倒退了两步。
叶显荣箭步走向温氏，大呼道：“母亲……”
他扶住了温氏的身子。
温氏气急败坏：“显荣，你快管管……”
“母亲。”叶显荣声音加重了几分，喝止温氏继续说下去。
再说，可就什么也挽救不回来了。
“萧夫人因思念萧大将军，近已频发臆症，几次错将我认成萧大将军，还与宝珠争抢，她如今脑子犯糊涂了，你怎能与萧夫人计较。”
听到“萧夫人”这个称呼，温氏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刚才……当众喊出了“沈宝珠”。
思及此，温氏神色大变，再次低头看了看沈宝珠的方向，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了两下。
这才改口道：“我当真是被萧夫人急糊涂了，萧老夫人，你看，要不将萧夫人先带出宫吧，她近在叶府情绪不佳，还屡次认错了自己的夫君。”
沈宝珠闻言，背脊爬上一阵寒意。
魏帝所预判的，都在此刻成真。
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现在的一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当成因丧夫而发疯的疯子。
此招不成，再用二计。
沈宝珠准备再开口，魏昀先开声了：“何不问问同时落水的奴才。”
崔皇后回身，挽住魏昀的胳膊，轻道：“皇上，夜里风大，您龙体还需休养，要不回玉承殿，此地由臣妾来处理。”
魏昀手拿帕子，捂嘴咳了两声：“难得在朕的生辰宴上，如此热闹又特殊，朕今若看不见结果，岂不扫兴。”
这出戏和他近些子所梦，一模一样。
他感到很是新奇。
又咳了咳，魏昀看向面前的亭子：“朕去那坐着看，倒要瞧瞧谁是真正的姐姐，谁又是真正的妹妹。”
崔皇后温声道：“好。”
派人搬出龙椅，拿来屏风遮住四面，把病弱的魏帝圈围而起，密不透风。
一名太监押着从水里捞起来的“李妈妈”过来，上前禀报：“皇上，只有这婆子还活着，另一名婢子已溺水而亡，方才在水中，就是此人拖着沈家的姑娘，想溺死沈姑娘。”
现在谁都不肯认“萧夫人”这个身份。
太监只好唤沈宝珠为“沈姑娘”。
毕竟两个都姓沈。
魏昀手中捏着菩提串，轻轻盘动，声音低沉又幽凉，充满着帝王之威：“何人指使你在皇宫人之事？”
“李妈妈”吓的瑟瑟发抖，眼神朝着温氏看去。
温氏暗暗咬牙，怒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李妈妈”，眼中尽是威胁之色。
却不知，此“李妈妈”非彼李妈妈。
不受温氏眼神恐吓，直接快言：“是我们的老夫人，是世子，是萧夫人，老夫人一直看不上夫人在寺里长大，嫌弃夫人不如做姐姐的知事理、高贵，不让夫人怀上叶家的血脉，说夫人克星之身怕生的孩子也克了叶家的运道。”
“而我们世子他一直心仪的对象是萧夫人沈家大小姐，沈大小姐腹中还怀着我们世子的骨肉，如今已有三个月，而我们夫人……本没有怀孕，世子和老夫人是为了更方便给她姐妹二人交换身体，才对外谎称夫人也有孕了。”
“不……”
“不是这样的，我们从没做过……”
“李妈妈”的话，犹如给了温氏当头一棒。
温氏跪下，向亭内贵人狡辩：“皇上，皇后娘娘，臣妇从未指使这恶奴做伤天害理之事，定是这恶奴因臣妇平管教严厉，存了报复之心，联合外人来害东平侯府，求皇上和皇后娘娘明察秋毫，为东平侯府做主。”
魏昀盘菩提珠串的动作顿了顿：“人证在场，你们……还是无人承认谁是姐姐。”
他薄唇轻扯，神色充斥着嘲讽。
开声问叶显荣：“那你呢？叶少傅。”
叶显荣迈前一步，跪下：“今夜有人设局害臣和臣妻，臣百口莫辩。”
“好一个……”魏昀轻吐出后面的四个字：“百口莫辩。”
旁边的崔皇后看了看魏昀，见皇帝不快。
附身轻道：“皇上，恶奴刁蛮，不肯实言，拖出去杖打二十，不怕刁奴不说实话。”
魏昀望着跪在一旁的沈宝珠，又看向叶显荣身旁的沈宝姝，轻哧：“一个在沈府长大，一个在寺里长大，二者生活习性，周遭环境，都有天差地别的不同，叶夫人既然在寺里长大，又做了十几年的扫地人，想必是知道大佛寺内，有多少尊佛像，每层佛塔都供奉着什么佛，不如说来听听，让在场众人见识我大佛寺的风采，就叶世子身旁的叶夫人先说吧。”
沈宝姝面色刹时大变，身子止不住轻颤。
她在沈府养尊处优，哪里知道大佛寺有多少尊佛像，佛塔内又供奉着什么佛。
眼下沈宝姝能想到的破局之法，便是装病。
她立刻捂着小腹，慢慢拱起腰身，表情一阵痛苦。
魏昀一眼看穿，转头吩咐：“传高太医来，正好，替两位叶夫人看看，谁怀孕了，谁……未怀。”